“安妈妈。”
眼看镜中瘦瘦高高的女孩抬头,镜外的安洁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镜中的女孩看着安院长,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不会离开福利院。”
“我快饿死的时候,是您把我捡回来的。”
女孩眨了眨眼,寡瘦的脸上露出幼崽对亲近人的孺慕,“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母亲,是芽芽他们所有人的母亲。”
安院长终于忍不住了,破涕而笑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好好好,妈妈知道了,知道咱们小姐不愿意离开福利院啦~”
“嗯。”
“……”
镜中的画面再一次开始扭曲成漩涡状,安洁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好几步,想要更近的看看镜里正在发生的事。
她记得这件事。
那个时候的院长每天都很开心,开心到每天脸上都是忍不住的笑,连带着整个福利院的大家也天天都很快乐,直到后来……
镜中的漩涡也在安洁回忆时重新浮现画面。
那几个来七彩阳光福利院参观的男人又来了,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一些奇怪的仪器。
安洁看到他们和安院长说这是给孩子们做健康检查的设备,等了好几天的院长很高兴,因为福利院里从来没有过像样的医疗设备。
看来这些人真的是来资助福利院的,院长感激地和每个来人握手,不断感谢他们的慷慨和善良,完全没注意到几人互相对视间的古怪讥讽神色。
镜子里画面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安洁看着镜子里那些穿西装的男人把福利院里每一个孩子都推进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白色帐篷里。
等到福利院孩子们从里面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个小型冰盒。
安洁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当初作为福利院里唯一一个健康的孩子,并不知道帐篷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通过这面镜子,她终于看到了后续。
镜中的画面像被快进的录像带般飞速流转,时间似乎过了大半年,那些穿西装的男人们再次开车离开时,院长一个人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手里紧紧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男孩,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安院长,你留不住他,不如给我们,我们会给他的器官找个更好的去处,相信我们,他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年轻的院长愤怒之下把手中的照片撕碎了。
她拿起手机报了警,但警察只是来福利院例行询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二天那群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来的人更多了,脸上虚伪的笑容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讥讽和高高在上。
“安院长。”
为首的男人把一摞文件拍在桌子上,“你知道你经营的这家福利院内所有手续都是不合规的吗?不合规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进去蹲大牢!”
“没了你这个牺牲自己的蠢货,还有谁愿意来接这个烂摊子呢?”
他说到这冷笑一声,似嘲讽又似威胁,“那这家廉价的福利院就不得不关门了吧?那这些可怜的残疾孩子又怎么办?他们到时候只能流落街头去捡垃圾乞讨了吧?”
年轻的女院长听的目眦欲裂,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一声,“无耻!”
男人觉得好笑大笑出声,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安女士,”男人笑够了才继续道:“虽然我认为你骂的也算对,但社会就是这样,虽然你有能力且够善良,我个人也很佩服你,却也得告诉你一个真相,你一个人是护不住那么多孩子的。”
男人说完,低头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带着人离开了福利院。
年轻的女院长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摞桌上文件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过了一个星期,那些男人又来了。
他们在院长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夜晚降临前,带走了两个孩子。
是的,两个孩子。
这次院长不仅没反抗,甚至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