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嘉嘉腹中胎儿日渐成长,筹备婚礼的事宜迫在眉睫。首当其冲的便是婚房问题——那套年初动工的新居已装修数月,本应在5月份竣工,却因一场“质量风波”打乱了节奏。
嘉嘉的父亲是建筑行业的老行家,一次例行巡查中,他敏锐地发现客厅地板的一个穿孔,感觉楼板厚度可能不达标准。“预埋管线的楼板厚度国标是10厘米,我看有些不对劲。”他抄起卷尺敲了敲地面,随即要求装修师傅实测,数值赫然显示仅有9厘米。
他当场黑了脸,直奔售楼部讨说法。销售人员将他带到开发商办公室,但办公室人员推诿扯皮,直至嘉嘉父亲拍桌怒吼,才有一位姓陈的负责人出面。陈某的态度透着敷衍,称楼盘从未出过这种问题,怀疑老爷子是故意找茬。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执,险些动手。
嘉嘉有个表哥在质监站做监理,在他的调解下,开发商老板亲自抵达现场,拍板委托湖南大学专业检测机构介入。三天后鉴定报告出炉,明确指出地板厚度不达标,质量不合格。经协商,开发商承担加厚地板的全部费用,并补偿五千元误工费,但装修工期不可避免地推迟至6月份。
嘉嘉父亲坚持道:“新房必须敞晾一个夏天。否则,甲醛将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
嘉嘉经上次小偷入室的惊吓,早就想换个环境。两人一合计,决定不等新房完工,先租下一套大房子作为过渡——既要考虑新生儿的护理空间,也要为月嫂、保姆预留房间。运气不错,他们很快就在科委大院租下一套四室一厅的住房。
婚房定下后,婚事推进得飞快。因非凡下半年要频繁出国,婚期必须定在上半年。他专程前往开福寺,请高僧择定了黄道吉日——阳历6月28日。
酒席需提前预定,一问喜来登、华天等酒店均已满档,最终花落通城大酒店。巧合的是,这里正是非凡与嘉嘉初次约会的地方。那天她身着红白相间的连衣裙,站在旋转门前四处张望,当看到他时浅笑盈盈的样子,他至今记得清楚。
非凡此前从未照过婚纱照。跟张雯结婚时不流行这事,跟方靓结婚时没有条件,跟嘉嘉结婚,他决定好好拍几组婚纱照。嘉嘉引荐了她拍写真集的那家影楼。上次她那组写真照确实不错,正是看了那套照片,非凡才动了心,开始追求嘉嘉。
拍摄婚纱照的过程堪称“甜蜜的折磨”。摄影师为他们量身定制了四组主题:典雅的礼服照、古韵十足的国风照、轻松惬意的休闲照,以及温馨的生活照。从清晨7点开始化妆造型,到下午6点收工,一套套服装更迭,一次次妆发变换。当看到样片时,两人相视而笑,还算满意。
婚礼筹备进入倒计时,婚庆公司的布置让他们眼前一亮。
通城大酒店19楼的宴会厅被红色系装点得喜气洋洋:大门张贴着烫金“囍”字,走廊两侧的花柱由香槟玫瑰与白百合堆砌而成,每隔两步便有一盏水晶烛台,烛火在镜面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16楼的婚房更是倾注了巧思:大红色床品采用提花丝绸材质,龙凤呈祥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飘窗处摆放着双层花篮,玫瑰与满天星交织成心型;墙壁上错落有致地贴着大大小小的“囍”字,天花板悬垂着粉色气球串和彩带。
6月28日,夏日炎炎,就如非凡和嘉嘉浓烈的爱恋。
上午10点半,宾客陆陆续续开始进场。电梯抵达19层,门一开启,八重弦乐迎面而来——四位大提琴手身着墨绿丝绒礼服,四位小提琴手一袭酒红长裙,共同奏响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宾客们沿着铺满红玫瑰的地毯步入宴会厅,寒暄声此起彼伏。中央LEd屏循环播放着两人的婚纱照,画面里的笑容甜蜜四溢。
11点28分,全场灯光渐暗,追光灯划破朦胧。临时搭建的琴房里,嘉嘉端坐在被玫瑰藤蔓缠绕的三角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跃动,白纱裙摆如月光流淌。
当《献给爱丽丝》的旋律响起,非凡整理好领带,轻轻掀开琴房门帘。她抬头望来,睫毛微颤,眼底似有星辰闪烁。他伸出手,她将掌心轻轻覆上,两人的指尖都带着炽热。
他们手挽手走过花径,头顶的花瓣机突然启动,玫瑰花瓣如红雨飘落。在《婚礼进行曲》的激昂旋律中,宾客们纷纷起身鼓掌,欢呼声浪此起彼伏。
经过贵宾席时,非凡瞥见嘉嘉母亲眼眶泛红,正用纸巾轻拭眼角——她对女儿这桩婚姻,真是喜忧参半。
交换婚戒的时刻,宴会厅两侧骤然迸发冷焰火,金箔与红丝带如流星雨坠落。嘉嘉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轻呼一声,随即露出灿烂笑容。非凡为她戴上戒指的指尖微微发颤,触到她无名指上淡淡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亦是她过往岁月的勋章。
香槟塔前,两人共同开启香槟,倾倒酒液,看琥珀色的液体逐层漫过,如同一层层堆叠的幸福。
非凡和嘉嘉挨桌敬酒。大家都在为他们祝福,在欢声笑语中也不时来几句玩笑话。非凡是老油条,自然应付自如,而嘉嘉常常被羞得满脸通红。
原定15桌的酒席,最终扩容至19桌。双方的父母、兄弟姊妹都来了,非凡的同学、同事也来了不少。但嘉嘉一方,她的同学、同事及朋友没来一人——当然,是她没有邀请他们、通知他们。
客人都已散去,非凡和嘉嘉依偎在婚房床上,很累,但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