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龙靠着椅背，目光越过台阶下的众人，落在囚车中的吟游诗人身上。
那人已经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在微微发抖。
皇龙没有再看第二眼。
“豺狼。”
豺狼从沉默中抬起头，单膝跪下，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有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比刚才更是多了几分谨慎。
“在。”
“我们在外面的人手，现在有多少？”
“直接听命于您的，有三百余人。”豺狼顿了顿，“如果算上外围附庸和合作组织，可以凑到八百人左右。”
“八百。”皇龙的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了两下，“太少了。”
“大人，考虑到暗堂二十人全军覆没之后，中层指挥链断了，能带队的基层军官不够。”
皇龙沉默了数秒，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半龙形符。
“那就从下面提拔，凡是能打的，敢杀的，只要忠诚，做出成绩后直接晋升，不要太在意资历。”
“是。”
“你负责整编部队，一个月之内，我要一支能轻松消灭所有非正规军的军队，现在就去。”
豺狼点头，双手接过龙符，退出殿外。
“惧鹰，你……”
惧鹰仍然跪在地上，那一对利爪在石板地面上已经留下不少划痕。
“大人，我手下有二十二人，都是伏击的好手，正面作战也完全不弱于人。”惧鹰的声音低沉，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别着急，现在还不是你发挥的时候。”皇龙摆了摆手，“你先跟着你哥学，到时候你单独带队。”
惧鹰抬头看了惊凰一眼，看惊凰微微点头，似乎才放下心来，跟着豺狼退出殿外。
“惊凰。”
惊凰往前迈了一步，一份不知是什么皮制成的卷轴在空中缓缓飘来。
“名单上的那些人，半个月之内处理掉，被发现也没事，但别留活口。”
“明白！”
皇龙的手指停下，从王座上缓缓起身，将另一半龙符亲手交给惊凰。
对方先是一愣，结果龙符的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你是我最后的亲信了。”
“你去调查附近所有的势力。”皇龙说，“帝国的腐败贵族，边境的土匪，还有那些骑墙的玩家公会，能拉拢的拉拢，拉拢不来的就渗透操控，实在不行就打，打不过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
“去吧，你时间紧任务重。”
目送惊凰与其他干部离开大殿，皇龙转身朝囚车走去。
吟游诗人听见脚步声，虽然没有抬头，但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皇龙站在囚车外，隔着铁栏看着他。
“你还有一次机会，诗人。”
闻言，吟游诗人起头，嘴唇在发抖，正与他头上那顶别着羽毛的帽子一样，是固执。
“我说过了，书不在我身上。”
“在哪？”
“大海里，就算你能找到，内容也应该被泡烂了吧。”
皇龙盯着他看了数秒，然后低着头笑了。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
他转身，大步走向殿门外，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
古堡中，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雅尔温盯着屏幕上的建筑蓝图，两颗眼球在眼眶内快速转动，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切尔森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她桌边。
“你有多久没睡了？”
雅尔温没有回答。
“两天。”切尔森自己替她回答了，“你两天没睡了，就算你全身都是义体也该休息了。”
“我发现了点东西。”雅尔温的声音沙哑，只是清了清嗓子，没有停手。
切尔森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
“这么大一个空房间？不对，这更像是一条死路，连门都没有，这种设计有什么意义？”
雅尔温转头，切尔森却没有从她的双眼中看到一丝的疲惫，就连一点血丝也不曾见过。
“上周，我在公司总部发现了这个地方，而且很多分部也有类似的结构。”
“那肯定是有意为之。”
雅尔温的手指快速敲击，随后指着屏幕上一串被高亮标记的备注——更新。
“看这个，我曾经以为他们关掉游戏功能是要么因为技术故障，要么就是因为那个世界的神明死亡而导致连接中断。”
“不是吗？”
“显然，不完全是。”
雅尔温转过身，接过咖啡喝了起来，“他们在更新，在升级，关掉旧系统，也是在给新系统做准备。”
切尔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游戏不可能停服更新这么久，更何况是网游。”
“没错。”
雅尔温放下还没喝完的咖啡，立刻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这个地方肯定有什么古怪，我得去看看。”
切尔森见状连忙堵在门口，示意雅尔温坐下。
“你疯了？你都几天没休息了，我不知道你和‘公司’具体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你至少应该休息好再去，实在不行可以让诺顿去啊。”
雅尔温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放在门口的那件黑色手提箱。
“切尔森，你已经知道世界上存在着不寻常的力量了，那你也可以相信我真的不需要休息。”
切尔森像一扇门被推到一旁，看着雅尔温快步走出大门，走出几步路后，她撩起黑发回头说道，“你们就好好休息，另外，过几天可能会有一位客人要来，好好招待他。”
切尔森望着雅尔温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回到房间，看着屏幕上的建筑蓝图，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不，不对，蓝图怎么会这么画？”
屏幕中，切尔森将蓝图不断放大，终于在那所谓的“空房间”的边缘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色差与模糊。
“没错，这房间是后来才加上去的，这是假的！这是个陷阱！”
他瞬间从桌子上爬起，往一旁的电话摸去，可手却定在了半空。
他开始琢磨起雅尔温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他不信任雅尔温，恰恰相反，他太信任了，以至于现在他认为雅尔温其实已经发现蓝图的问题。
而且每次远程通讯都是风险极高的行为，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反而导致雅尔温真的遇到了麻烦，那又应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只能做两手准备，他放下停在空中的手，转身走向诺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