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本来是想着，给人情来录个节目，走个过场就算了。
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圈里圈外的朋友多，今天你帮我站个台，明天我替你撑个场面，都是人情往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的时候，他还特意跟白鹿她们说了，说就去两三天，很快就回来。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事，还真不简单啊。
导演姓周，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做事却雷厉风行。
第一天晚上，导演就把所有嘉宾叫到一起开了个会，说是要搞直播带货。
当时霄云就愣了。
直播带货？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来都来了，话也说出去了，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了，合同都签了。
霄云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儿。
快递怎么办？运输怎么办？这些东西卖出去了，怎么送到人家手里？总不能让他自己开车去送吧？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霄云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是节目的助理小刘，一个挺精神的小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霄云老师，导演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九点准时开播。”
霄云揉了揉眼睛，还有点迷糊：“什么就准备好了？快递那些事……”
小刘笑着打断了他：“霄云老师，您放心吧，导演组昨天晚上连夜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快递公司已经谈好了合作，物流系统也对接上了，包装材料今天早上六点就送到了，现在工作人员正在那边分拣呢。”
霄云怔了怔。
还真给解决了？
他跟着小刘走进演播厅的时候，整个场地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空荡荡的舞台上，现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产品——水果、干货、土特产，琳琅满目。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和摄像机的位置，忙得满头大汗。
导演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一号机位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里——灯光师，主光太强了，调暗百分之十——好，就这样！”
看见霄云进来，周导朝他招了招手：“霄云，过来过来，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流程。”
霄云走过去，周导三言两语就把整个上午的安排说了一遍。谁负责介绍什么产品，谁在哪个时间段出场，甚至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有问题吗？”周导问。
霄云摇了摇头：“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等直播真正开始的时候，霄云才发现——自己就是个背景板。
其他几位嘉宾，那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啊。
有的一上来就声情并茂地介绍产品，把那些水果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甜过初恋”啊，“好吃到哭”啊，一套一套的。有的更厉害，直接现场试吃，一口下去满嘴汁水，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那表情夸张得跟演小品似的。
弹幕也是飞起。
“哈哈哈哈这大哥也太拼了吧！”
“那个水果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
“已下单！已下单！”
“主播多讲一会儿，我先去凑个满减！”
霄云站在一边，偶尔被点到名，就说上一两句。
大多数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其他人忙活。
整个直播了一个上午，效果还不错。
周导统计了一下，光是上午卖出去的，就有好几千单。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是网友们真正因为需要而下单的，有多少是冲着嘉宾的面子买的，就不好说了。
“不错不错！”导演拍了拍手，“大家都辛苦了！下午继续！”
可等下午直播结束的时候，问题就来了——还剩下一批货没卖出去。
大概有个百来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是就这么退回去，也怪可惜的。
几位嘉宾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有人说：“要不咱们自己买一点走？就当送朋友了，反正也不贵。”
“对对对，”另一个嘉宾跟着附和，“我正好过两天要回老家，带点特产回去给亲戚们尝尝。”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倒是挺热闹。
只有霄云一个人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参与。
他心里想的是——买走？有这个必要吗？
自己空间里种的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比这些强十倍百倍。
就说那种草莓吧，个头有鸡蛋那么大，咬一口满嘴都是浓郁的果香，甜而不腻，吃完之后唇齿留香半晌。
这些市面上的水果，跟空间里的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己平时送给朋友们的，都是空间里产的好东西。
要是今天买了这些回去送人，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吗？
算了算了。
霄云摇了摇头，默默退后了两步。
最后，剩下的那批货，被几位嘉宾和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一起，你一份我一份地全给买了下来。
周导拿着一份清单，一边登记一边问：“霄云，你怎么不买点？”
霄云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们不是正好安排好了吗？我就不凑热闹了。”
周导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他是知道霄云底细的。这些东西，说霄云看不上，那都算是轻的了。
不过——周导心里暗暗想着——这些话要是被播出去了，网友们会怎么评价霄云？
会不会有人说他耍大牌？
会不会有人说他不合群？
周导抬头看了看还在调试的摄像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霄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他跟众人道了别，转身就跟着过来时的那位助理一起离开了。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两侧的路灯昏昏黄黄的，照得路面一片朦胧。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四下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