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温热的情绪。
他微微抬起身子，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亲的这一下很轻，本来只是想亲一下就起身去洗漱的。
但陈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臂，一下子揽住了霄云的脖子，把他拉了回去。
“别走……”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撒娇。
霄云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没睡醒的女人——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显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动作。
本来早上的生理反应就已经很明显了，晨勃这件事，是个男人都懂。
再加上陈丽这个无意识的动作，那条手臂揽在他脖子上，温热的身子贴着过来，睡裙的领口因为翻身又往下了几分……
霄云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丽丽？”他低声叫了一句，嗓音有点哑。
陈丽没有回应，揽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晨练就这样开始了。
刚开始的时候陈丽还是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地回应着，慢慢舒展开来。
等到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
“你这个人——”陈丽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霄云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用行动回答了。
这一个小时，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从床单上慢慢移到了枕头边，又从枕头边移到了墙壁上，像一根金色的指针，无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等到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陈丽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珠，鬓角的头发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霄云。
那种目光里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点……
霄云看不太明白。
“怎么了？”他撑着胳膊侧躺着，伸手去拨她额前的碎发，“这么看着我干嘛？”
陈丽把他的手拍开，声音有点哑：“昨晚我还觉得奇怪，觉得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然后呢？”
“然后？”陈丽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大早就没放过我！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昨晚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搂着我就睡了，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结果呢？结果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霄云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笑什么笑？”陈丽更来气了，伸脚在被子里踢了他一下，“你让我今天怎么起来。？”
“不起来又怎么了？？”霄云明知故问。
“你还问？”陈丽眼睛瞪得更大了，但眼眶里的红似乎更深了一些，“我现在腿都是软的，你让我怎么起床别被姐姐们笑话。”
霄云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格外柔软。
他往前凑了凑，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那就不起来，”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温度，“反正她们也不在家。”
“你——唔——你少来这套，”陈丽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陈丽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他，目光在那几秒钟里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上。
“霄云，”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没办法？”
“是吗？”霄云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没收住，“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陈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裹了进去，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不喜欢！”
霄云看着她缩成一条蚕蛹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他的笑声隔着被子传进陈丽耳朵里，陈丽在被子里又羞又恼地蹬了两下腿，但蹬完之后，她自己也没忍住，在被子里偷偷笑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束开始变得刺眼，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那道光里浮动，缓慢而安静。
楼下的村里开始有了声音——谁家的鸡叫了，谁家的狗也跟着吠了两声，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那种属于市井的烟火气就这样一点点地渗进了这间安静的卧室里。
霄云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
陈丽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几点了？”她问。
霄云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九点四十了？！”陈丽一下子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她们没有回来？”
“没有，有的话也不会这么早的。”霄云语气平平地说着。
陈丽坐在床上，用手捂住了脸，良久，她放下手，转过头来看着霄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腿确实软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了两秒钟才稳住。
“霄云！”她回头喊了一声。
“在呢。”霄云在床上翻了个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今晚——你等着。”
“等什么？”
陈丽没回答，抱着衣服气鼓鼓地去了卫生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霄云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又慢慢变得深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