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倒好，电视没开，灯也只开了客厅这一盏，整栋房子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一样。
“想什么呢？”陈丽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碰了碰他。
“没想什么，”霄云回过神来，“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我就说吧，”陈丽拍了拍他的腿，“你一进门我就看你不对劲。”
霄云没吭声，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果盘上。
果盘里的那些水果，洗得干干净净，用保鲜膜封着放在那里。
平时孩子们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茶几前拿水果吃，尤其是那几个橘子，基本上当天就没了。
现在倒好，都没动过。
“她们都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没？”陈丽问。
“没说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就说回来。”霄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没什么新消息。
“那你明天一个人在家？”
“嗯，应该是。”
“那可别饿着了，”陈丽笑着说，“要不我中午从单位给你带点饭回来？”
“不用，”霄云摇摇头，“我自己随便弄点就行。”
“你会弄什么啊？”陈丽明显不信，“你别到时候又泡面凑合。”
“泡面怎么了？”霄云理直气壮的，“泡面也是饭。”
“那能一样吗？”陈丽撇撇嘴，“你家里那几个要是知道你趁她们不在偷偷吃泡面，回来不得念叨死你？”
霄云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也是，那我还是别吃了，等着她们回来投喂。”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陈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澡了，逛了一天，脚都酸了。”
“去吧去吧，”霄云摆摆手，“浴室柜第二层有新的浴巾，你拿那个。”
“知道了。”
陈丽上了楼，霄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然后是水龙头的哗哗声。
他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镜头前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笑声录得特别夸张，但霄云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笑声跟自己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根本笑不出来。
他把电视关了，客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
霄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村里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隔着院墙能隐约听到别家电视的声音。
隔壁院子里老李家的狗趴在地上，看到霄云的身影动了一下，耳朵竖起来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他转身也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陈丽还没洗完，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和隐约的歌声，也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哼得挺欢快的。
霄云坐到床上，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了翻。
几个女人的朋友圈都没更新，倒是看到顾倾城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妈做的晚饭，满满一桌子菜，配文是：“我妈知道我要回来，做了一大桌子，吃撑了。”下面回了一条：“阿姨手艺真不错。”邓可欣的是：“我也吃撑了。”
霄云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那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咂咂嘴，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虽然在自助餐厅吃了不少，但那都是下午的事了，现在都快九点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灯罩里落了一只小飞虫，在黑与白的交界处一动不动地待着。
霄云盯着那只小飞虫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把目光移开了。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一股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涌出来。
陈丽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裙出来，头发用毛巾裹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润。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看到霄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脚步顿了一下。
“老公？”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霄云没反应，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公？”陈丽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霄云还是没反应。
陈丽快步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
霄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她，表情还有点茫然：“啊？什么啊？”
“什么什么？”陈丽把手收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叫你几次了你都没反应，在想什么呢？”
“没有啊，”霄云坐直了身子，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就是放空自己。”
“放空？”陈丽明显不信这个解释，拿着毛巾的手往腰上一叉，“谁放空能放空到叫都听不见的地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没有，”霄云笑了笑，伸手去拉她，“你坐下，别站着。”
陈丽被他拉到床边坐下，侧过身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霄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她们都不在，不习惯了？”
霄云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沉默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我就知道，”陈丽的语气软下来，把手里的毛巾放到一边，“这个有什么呀？她们就在娘家住一晚上，明天应该都回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自己在家？”
“不是怕，”霄云靠在床头，两只手枕在脑后，“就是觉得太安静了，平时家里多热闹啊，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她们几个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厨房里做饭的声音……你今天不在我家住过吗？平时那个点，家里哪有这么静的时候？”
陈丽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们家人是多。”
“平时嫌吵，嫌她们闹，”霄云笑了一下，“今天突然安静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你这个人啊，”陈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就是享福享惯了。”
“算是吧。”
陈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老公，你们平时都在一起？我是说，她们几个都住在这个家里？”
“嗯啦，”霄云点点头，“这次还头一次她们集体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