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汤就好,大家可以先去洗手,准备开饭喽。”
中午十一点半,早早换上围裙的许世安来回厨房与餐厅,端出一盘盘热菜。
正如陆艳梅所言,她的丈夫的确是个半天闷不出个响屁的呆子,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厨房。
说他没上进心吧,大小也是券商的部门领导。
说他有上进心吧,放着生意上的贵客不招呼。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备菜洗碗这种繁琐的家务活有人分担,否则陆艳梅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十分钟内做出八道热菜。
考虑到在场大部分人来自南山本地,平时吃惯南山菜系,所以她今天准备的基本上以镇市菜系为主,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换换口味。
众人洗完手落座,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勾动胃里馋虫一个劲蛄蛹。
“姑妈,早就听清清说您厨艺高超,今天我也算有口福了。”王诗琪扇了扇满桌饭菜,香气扑鼻而来,胃口大开的同时赞不绝口,连同对陆艳梅的称呼也随了陆寻一行人。
做饭期间,陆艳梅就听许世安介绍过这位相貌不输陈诺的陌生女子,据说是南山一家中大型私募公司的创始人,还是许清清暑期实习期间的老板。
嫁给许世安多年,陆艳梅多少对私募有些耳闻。
所谓私募,基金的一种形式,非公开募集,相较公募有一定的投资门槛。
好比快餐店和私厨的区别。
年纪轻轻掌管数十亿的资管项目,除了自身实力不容小觑外,想必背景也不简单。
原以为这样的女子会很高傲,没想到说起话来这般随意。
一声姑妈加上一句掺杂南山方言的夸奖,瞬间提升陆艳梅对王诗琪的好感。
“王小姐您太客气了,我就会些家常便饭,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陆艳梅端着一碗鸭血粉丝汤来到餐厅坐下,话语里带着几分客套。
“家常便饭好啊,平时忙起来几天不着家,想吃口家常便饭都没机会。今日一闻到您煮的菜,我坐在客厅都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王诗琪感慨道。
作为私募界的新晋传奇人物,女人擅长宏观对冲策略,向来以严谨认真闻名,基本上公司就是她的第二个家,有时候白想父母劝她多注意休息,她都是笑着答应下来,转头就给忘了。
在外人眼里,她们这一行就代表精英二字。
穿着高定服装,出入金融大厦、高级晚宴,张口宏观调控,闭口上亿资金。
实际上,光鲜亮丽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小的缩影,更多时候是无止尽的精神压力和生存焦虑。
作为基金经理,几乎全年无休。
外盘、政策、新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工作日三点收盘,股民的一天完美结束,基金经理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复盘、调研、客户沟通等都要面面俱到。
每逢节假日传出重大消息,还要紧急开会,考虑对持仓的影响。
尤其私募界以男性为主导,女性在圈层、工作强度等方面本就不占优势,要想站稳脚跟,只能多下功夫,不然业绩回撤就会遭遇大规模赎回,事关生存威胁。
陆艳梅自然清楚这个行业的艰辛,她的爱人许世安作为券商投顾部门的顶梁柱,每天都在看研报分析各行各业前景,忙到三更半夜那是常有的事。
听王诗琪说自己忙起来几天不着家,还是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陆艳梅打心底心疼这位年轻姑娘,“王小姐......”
“姑妈,你喊我诗琪就行,王小姐听着有些见外。”王诗琪笑盈盈的说道。
“对对对,你既是清清的老板,又是小寻他们的朋友,那我以后就称呼你诗琪。”陆艳梅夹起糖醋排骨,先后放入王诗琪和陈诺的碗里,“诗琪、诺诺,快来尝尝姑妈做的菜味道如何。”
这道糖醋排骨陆艳梅特地选用镇市香醋烹饪。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醋香在前,甘甜在后。
肉质酥烂,轻轻一咬就脱骨,最适合搭配大白米饭。
这顿午饭吃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的时间,陆艳梅全程在给陈诺和王诗琪夹菜,三个女人有说有笑,从工作琐事聊到家长里短。
中途听说王诗琪目前单身,陆艳梅一个电话打给闺中密友,张口就是把你们那儿条件最好的发过来,陈诺拦都拦不住。
不一会手机上就收到一份份未婚男士简历。
有海龟博士、大厂高管、仕途精英......
并放话说。
诗琪,这里头有看上眼的吗,没有也没关系,姑妈好歹干了几十年的餐饮,最不缺的就是人脉,赶明儿再给你发点简历,保管全是青年才俊!
上了年纪的女人,耳朵灵、消息快、耐心足,干起牵线搭桥的媒婆事项,比自家事儿还上心。
在场三个男人外加圆圆一个小屁孩,一句话也插不上,大部分时间互相大眼瞪小眼。
作为主人家的许世安本就不善言辞,像他这样的人看看研报聊聊政经可以,谈及专业技能以外的东西就露了怯。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艳梅,少说两句,饭菜快凉了,让大家先吃。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声音跟蚊子一样小,陆艳梅能听见就怪了,全程把他当做空气。
许是自觉无趣,加上有怠慢客人的嫌疑,在临近饭局结束的时候,许世安掏出一盒烟,“小寻、陈公子,她们聊她们的,我们抽根烟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人的鼻腔里传出重重的哼声。
“对对对,有小孩子在场,我去外面抽,去外面抽。”许世安尴尬一笑,起身招呼陆寻二人去往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