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微风轻拂,吹皱江面。
一股寒意自脚底蔓延至全身,孟信即使再不善官场之道,也明白了言外之意,身子一软,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
“刘将军,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带司香使大人回营和孟大公子团聚。”礼部侍郎依然是那副清流雅士的姿态,正了正衣襟,对着孟信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司香使大人。”刘统直奔孟信而去。
“你...你...别过来,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孟信步伐踉跄,隐然有跌倒的趋势。
“去或留,这可由不得司香使大人了!”刘统咧嘴一笑。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世家中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来往大多为名门贵族,也就谈论风花雪月在行。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中看不中用。
不就是造反嘛,至于吓得失了智嘛。
就这种货色居然是香道第一世家的家主?
别说做个香道魁首了,放在军营当个随军的幕僚都不合格,简直白瞎掌管天下香道的司香使一职。
刘统身为武将,阵前杀敌战功赫赫,论名望和官职还不如眼前这位只知奇技淫巧的男人,自然不甘屈居人下。
所谋之事若成,将来他也能封王拜相,肯定好过在这边陲之地做个籍籍无名的守备将军。
“侍郎大人不愧是文官第一人,说出来的话当真好大的口气,竟敢许孟家父子裂土封王,可怎么听您的意思一点没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啊。”
银江岸边,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此地的沉重氛围。
刘统率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直奔右手边的一处密林而去。
密林间,两道身影交错,从中传来拳拳到肉的交手声。
不久,一道壮硕人影撞翻林间成排大树,倒退而出。
此时的刘统衣衫凌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膛位置有着三道爪印。
王朝武道第二人的称谓可不是说说而已,其步战马战皆是无敌。
早年间驻守边境,每战先登敌莫敢当。
曾亲率三百骑兵奇袭契丹,硬生生击溃数倍于己的骑兵。
一身高超武艺是从尸山血海中打磨来的。
“刘将军,你没事吧。”礼部侍郎大惊。
刘统擦去血迹,冲着密林吼道:“海笑,你个老阉狗,给本将军滚出来!”
密林中传来轻笑声,从中走出一位弯腰驼背、迈着小碎步的中年人。
来人正是海笑。
海笑的出现让礼部侍郎的心沉到谷底。
天下谁人不知这位大太监不仅是王朝武道第一人,而且对皇室忠心耿耿。
当年的先天事变就是他力挽狂澜,于万军丛中斩杀敌方将领,助形势处于下风的太子登上宝座,这才有了当今皇帝的正统地位。
礼部侍郎为官二十余载,自微末起家,一步步迈进朝堂中枢,比起头顶荣誉衔的尚书,其才是真正大掌礼部实权,称得上文官第一人。
见事情败露,历经朝堂大风大浪的他很快收敛心神,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笑着说道:“原来是海公公,不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海笑躬身走向礼部侍郎,途中瞥了一眼怀安和孟信,说道:“侍郎大人这话咱家倒有些听不懂了,银江又非您的私产,怎么您能来,咱家就不能来了吗?”
刘统拦住他的去路,恶狠狠的说道:“阉狗,这地你当然能来,可本将军怕你来了就走不掉!”
“哦?凭什么?”海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说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你......”刘统大怒,出拳又要再战。
礼部侍郎喝止住了他,对着海笑说道:“海公公,刘将军是个粗人,说话不中听。但本官相信您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还望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敢问侍郎大人何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海笑说道。
“本官先前还夸公公是个聪明人,您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香城这潭水很深,远非看到的那么简单,公公切莫以身试险。”礼部侍郎威胁道。
“咱家并非糊涂,也不想以身犯险,只是不愿侍郎大人越陷越深。您若现在束手就擒,跟咱家回宫坦白事情真相,咱家愿意在圣上面前求情,最起码能保住一条性命。”海笑说道。
料定海笑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礼部侍郎干脆把话挑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您肯高抬贵手,本官同样许您事成之后裂土封王。”
海笑竖起兰花指掩嘴轻笑,“侍郎大人怕不是说笑了,咱家一个无后的阉人,要裂土封王做什么。再者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称呼咱家一声九千岁,有此荣耀咱家这一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想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无任何可能。
礼部侍郎注视着海笑,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贪权,不恋财。
天下真有如此忠心不二的人吗?
礼部侍郎想不出答案,也懒得再去想答案,朝着刘统说了句动手。
刘统早想为自己正名。
武道第一,谁给这老太监封的?
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也配称得上天下第一?
深知海笑手上功夫了得,刘统这次没有托大,直接拔出腰间唐刀应战。
二人此番打的难解难分。
趁着交手空隙,礼部侍郎手持香经夺路而逃,连怀安也顾不上带走。
偏偏他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孟信。
这位香道魁首自被封为司香使,向来荣誉多过实权,也就够不着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但他明白一件事,若真让礼部侍郎炼制出天下第一香,整个王朝必将出现大的震荡。
战火纷飞、民不聊生、饿殍千里、流离失所......
想到这里,孟信一个饿虎扑羊冲了上去,将礼部侍郎撞翻在地。
两大文人。
一个香道魁首,一个礼部清贵。
二人互相撕扯起来。
暗中,躲在一方巨石背后的陆寻和霍学刚好目睹整件事。
对于海笑的出现,两人见怪不怪,毕竟男人真实身份是入玄境的强者,只要他有心洞察,香城内的一应风吹草动都难逃法眼。
只不过有一点让霍学想不通。
“陆寻,照目前看来,那位大气运者与礼部侍郎应该是一伙儿的,那你说他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