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大会开始。”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礼部侍郎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始。
评委席上,一名礼部官员走进会场。
会场中央伫立着一座庞大的物体。
长十丈,高一丈。
由黑色幕布遮掩真身。
早在入场之时,观礼百姓以及凉亭内的一行人就注意到这一庞然大物,经那名礼部官员掀开黑色幕布,大家才看清其真实面貌。
原来是一座香料柜。
既是开放试题,每位制香师炼制香物所需的香料肯定大不相同,有此一举也在情理之中。
以往的比试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但那时所用的香料柜远不及当下这座,能达到三分之一的规模已是罕见中的罕见。
所以香料柜现身的那一刻,在场所有观礼百姓都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香料柜被分割成上千个木格子,每个格子里头装着一味香料。
足足上千种,几乎囊括了全天下所有的香料。
别说认全这些香料,大部分听的没听过。
足可见举办方对本届香道大会有多重视。
同一时间,六位制香师上前拿取香料。
市面上的龙涎香大致分为十三个品种,私下里还有少数不为人知的,基本上属于各香道世家压箱底的宝贝。
除了最核心的炼制底料不变外,每位制香师又根据各自的香方分别拿了数种不同的辅料。
当中,有三人拿了同样的辅料。
分别是孟仲秋、嘟嘟以及怀安。
看样子炼制的是孟家祖传的龙涎香。
嘟嘟有此举动不奇怪,本来她所使用的香方就是由孟仲秋提供的。
但怀安又是为何呢?
香柜前,正在拿取香料的孟仲秋大感奇怪。
怀先生何时学会我孟家龙涎香?
孟仲秋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抬眼看向评委席。
此前郑炉就告诉他,说这礼部侍郎为了赢下香道大会,暗中收买了大批实力非凡的制香师。
现在看来,礼部侍郎定然也收买了怀先生,并泄露了孟家香方。
怀先生为人正直,一句制香者心须清明道尽香道一途的真谛。
像他这样的人怎会因一己之私利而做出有损大会公允的事情呢?
孟仲秋不解。
殊不知他望着评委席愣神的时候,居中位置的礼部侍郎也正老神在在的盯着他,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反倒是他的父亲孟信,心虚的侧过身子。
当然,孟仲秋并未发现这一点,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怀疑到孟信的头上。
“孟公子,大会严谨,还请不要愣神。”
一道声音打断了孟仲秋的思绪。
是怀安在说话。
怀安取完所需香料准备离开,孟仲秋喊住了他,“怀先生,你我之间或许存在误会。仲秋若有得罪之处,在此向您赔罪。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这礼部侍郎绝非良善之辈......”
“大会已经开始,请各位选手勿要私下交流。”礼部侍郎出言喝止住孟仲秋,“第一次视为警告,若再发生相同的情况则逐出会场。望各位好自为之,勿要以身试法。”
官字两张口。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放在从前,孟仲秋还会信以为真,现在则有种被权贵戏耍的感觉。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别上当,他这是在激怒你。若你一再扰乱会场,三公主也保不了你。”怀安端着盛放香料的托盘转身就走,借助嘟嘟的视线遮挡,悄悄提醒了一声孟仲秋。
孟仲秋如梦初醒。
自准备提供嘟嘟香方开始到现在,这礼部侍郎言语间处处针对自己,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此人真是好狠的算计。
凉亭内,众人也发现了端倪。
“哼,竟然连本宫都算计上了,真是好大的胆子。”三公主轻哼一声。
“看来昨日郑先生没有说错,侍郎大人为了赢下香道大会可谓不遗余力,小手段都用到台面上来了。”陈诺跟着说道。
“堂堂礼部侍郎,被朱佩紫之人,当朝清贵之流,手段竟如此龌龊。难道他真以为香道大会是他的一言堂吗?”三公主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气的不轻,而后想到什么又放缓了语气,“幸好有怀先生在,定不会让他的算计得逞。”
提及怀安,陈大妞有话要说,“我有一个问题哈,就是怀安怎么会有龙涎香的香方?”
这个问题一下点明要害。
在场除陆寻和霍学外,其余人还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何事。
“笨,当然是那家伙给的喽。”霍学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一点评委席。
礼部侍郎轻抚长须,一幅超然于世的神情。。
“靠,又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陈大妞低骂一声,“怀安居然也被他给收买了。”
在陈大妞提出问题的时候,三公主就想到这个可能,但她并不赞同男人的结论,“我相信怀先生的为人。”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冠军以及香经,从而与那个老家伙狼狈为奸。”陈大妞哼道。
事实摆在眼前,三公主沉默下来。
陆寻则觉得事有蹊跷。
昨晚在上三街,他分明听到怀安说自己并不准备受制于人,那今日为何又要炼制孟家的龙涎香。
这怀安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会场中,制香已经开始。
能走到决赛,六位制香师的水平毋庸置疑,也不存在第一日所看到的那种断崖式的差距。
各自循规蹈矩的制香。
至于昨日的徒手称量,更多是一种炫技,放在关键比试上则显得不合时宜。
分类、称量、精加工......
在底料制作的过程中,六人各纷纷出看家本领。
既有世家传下的学院派手法,也有区别于传统的野路子。
香术技艺展示的淋漓尽致,赏心悦目的同时也引得观礼百姓大呼过瘾。
差不多同一时间,六人完成底料加工。
接下来就是辅料的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