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
头顶突然传出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伊万和托里斯同时仰头望去，视线中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白金色短发、湛蓝的双眼……等等！如果冬妮娅在这里的话——娜塔莎不会也在吧？！
伊万的脸色微变，紫眸颤动，身体反射性感到恐惧。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言行偶尔有些太执着，他吃不消。如果她能不要时不时吓他一大跳，一定会更可爱！
不过，当安东尼娜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后，伊万瞬间镇静下来。真实的安东尼娜在私下都是亲切地叫他“万尼亚”，不太可能用这么冷淡的态度跟他说话。哪怕是双方国家关系紧张的时候，安东尼娜对他和娜塔莎都一直是温柔长姐的模样。
没有穿女生校服的安东尼娜站在伊万面前，后者望着那双失去往日柔情的蓝眸，手不自觉摸上衣领，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没戴围巾，这次进副本时就没有戴，只是缠了几圈绷带稍微遮了遮。
“冬、安东尼娜老师，有什么事吗？”伊万回神，边暗中打量眼前的人，边勾起浅笑询问，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安东尼娜的目光落在伊万脸上，“我记得你的教室好像不在这边，你过来干什么？”
“好久没逛逛校园，我想趁着午休时间在学校里走走，顺带维护校园环境。”伊万察觉到这问题下的危机，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将自己的行为正常化。
此外，他还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点：安东尼娜似乎在刻意忽略托里斯的存在。
出声叫住的学生只有他一个，说话的对象也只有他一个，更重要的是，她说的人称代词是你而非你们，就仿佛伊万是一个人在逛校园。
果然，安东尼娜接下来的反应也如伊万所料，她依旧不提相隔不足半米的托里斯，全程只跟伊万说话，而伊万也顺着她的话对答，同样全程把托里斯摘出去，如同他真的是一个人在这里。
托里斯跟安东尼娜之间，必有一个人是所谓的异常情况。前者忽视后者，而后者也在前者走过来后，再也没有开过口，明明之前两人还会时不时说几句话，让气氛显得没那么干巴。
“不要乱逛，记得遵守校规。”安东尼娜给伊万留下这句话，转身顺着庭院这侧的楼梯上楼了。
伊万自然地扭头看向身边安静站着的托里斯，“我们继续逛吧。”
托里斯原本温和的眼神发生微妙的变化，带着些许的审视，似乎在辨别伊万是否发现了什么。
“好。现在要是春天就好了，这些树上的樱花被风一吹，就会像下起了花瓣雨。”托里斯恢复正常的神态，继续跟伊万闲聊，“现在校园论坛上还有那时的图片呢，真的很漂亮。”
“论坛？”伊万注意到之前不知道的情报。
托里斯点头，翠绿的眼睛盯着伊万，脸上的微笑变得不怀好意起来，“014校园论坛，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哦。我不怎么逛论坛，没有那个网址。”伊万忽视托里斯故意露出的破绽，面不改色地与其交流，“拜托你发我一下了，托里斯。”
尽管已经知道托里斯在学校里大概率是不存在的人，但伊万既然已经回应了他，那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继续当他是普通同学。不过，也要时刻注意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不能暴露自己知道他是异常的事。
因为托里斯一直跟在身边，伊万虽然知道现在校长室正开放着，是绝佳的调查时间，也没有过去。第一，他不清楚开放的校长室是否有摆脱异常的办法；第二，他不确定托里斯知道他要去校长室会出现什么反应；第三，他想试着在校园里转转，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另外四人的下落。
“伊万，”托里斯猝然叫住走在前面的人，“午休要结束了，我们该回去继续上课。”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伊万回头笑了笑，转身走向托里斯。
就在这时，伊万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旁边墙上那幅贝多芬画像的异变。贝多芬在瞪着自己，嘴巴不停地张合，原本正常的握笔姿势也变了，现在就像是在拿着一把随时会捅人的刀。
伊万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越过笑得意味深长的托里斯，甚至还反过来提醒对方。
“托里斯，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上课要来不及了哦~”
上课铃响起，时间进入下午。在放学后，伊万还要去名为神秘事物研究部的社团参加活动。这可真有意思，在有奇怪东西混入的校园里，明明规则说了不要关注和好奇异常事物，却有一个社团反其道行之，大张旗鼓地研究神秘事物。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阿尔弗雷德这边也终于结束上午的专业课，还好副本身份的这个专业他比较了解，不然就有些苦恼了。大学橄榄球球员除了要保证自己的赛季表现，身为学生的专业成绩也得过关。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12点，他下午有一节选修课要上，路德维希还约了他去图书馆写作业，留给他的午餐和休息时间也很短，但校长室13点就要关闭，且他至今还没有其他人的消息。
路德维希在阿尔弗雷德陷入苦恼的时候走过来问他：“一起去食堂？”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答话，他在思考。他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校长室找线索，但他不知道随便找个借口会不会有用。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五条规则，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死板的系统管理的非人感。总觉得他要是随便找借口，而这借口又被校内的人接受了的话，就会变成真实存在的事。
“好啊！我们快走吧，我都饿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先跟这些熟悉的陌生人演戏，后面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时机，让他单独去校长室探探情况。
其实，阿尔弗雷德上午的时候，就找时机去厕所测试亚瑟的魔法戒指了，结果不出意料，十分让人失望。
午餐是跟路德维希一起去拿的运动员专属营养餐，味道虽说比不得阿尔弗雷德喜欢的垃圾食品，但也不算难吃，就是挺没劲的。
很快，选修课顺利结束，阿尔弗雷德找到在图书馆的路德维希。他在他的对面落座，拿出教授布置的作业放在桌上，然而只是转身放置书包的工夫，视野中就多出一抹灰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