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三个猎户趴在后面的草丛里,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脸上有疤的猎户最先回过神来,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小腿肚子还在发抖,却硬撑着走到奎奇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具怪物的尸体,又抬起头看了看奎奇的手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神使大人...您这...您这是什么手段?”
“天君赐下的神力。”
奎奇没好气地打断他:“不然你以为呢?老子以前就是个子力气大了点的山匪,还能徒手撕怪物不成?”
摇摇头,没继续多说,他弯腰抓住第一只脖子被他踩断脖子的怪物的脚踝,把它拖起来,拖在身后直接往连州府城的方向走。
另外两只怪物他没有管,后面还有三个猎户呢,他一个人拎着多累啊,那三个猎户不憨的话,自然会替他拖着的。
“神使大人要拖着这玩意儿回去?”
“废话,不拖回去怎么让城里人看见?”
“那边还有两具尸体呢,别让神使大人等,咱们帮他拖着。”
看着奎奇离开的背影,三个猎户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跑过去把另外两只怪物尸体拖上,然后朝奎奇追了过去。
一路拖着怪物的尸体回城,脚程比来时慢了不少,奎奇和三个猎户身后拖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痕迹,灰黑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隔几步就留下一滩焦黑的印记,像是被火烧过的小片土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白的亮光。
城墙上那些缩了一夜的士兵在看到奎奇和三个猎户的那一刻,先是愣住,然后看清了他手里拖着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人直接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奎奇抬起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句:“看什么看!开门!老子手都酸了!”
“快快快,给神使大人开门!”
一些反应过来的守卫连忙去给奎奇开城门。
片刻之后,城门打开,奎奇和三个猎户拖着尸体走进来。
城门口那些退远的守卫像是一群被惊飞的麻雀,挤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但当奎奇拖着怪物尸体沿着主街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又忍不住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后面,想看又不敢靠太近。
奎奇和三个猎户就这么拖着怪物尸体,沿着连州府的主街一路走到府衙门口,他身后的人越聚越多,从只有几个守卫,到最后聚集了无数的百姓。
众人一路上议论纷纷,奎奇却没有说话。
直到府衙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把手上的尸体往台阶旁边一甩。
“咚”的一声,灰白的尸体砸在石板上,滚了两圈,歪歪地瘫在那里,三个猎户有学有样,也纷纷把怪物尸体扔过去,与那具尸体堆在一起,发出恶臭的腥味。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刚好落在怪物的尸体上,灰白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光,那些紫黑色的血管纹路在光照下像是活过来一样,还在微微蠕动。
“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人是谁啊,看着好嚣张。”
“他站在府衙门口,难道是衙门的人?”
“以前没见过他,应该不是,他身边那三个像是猎户,我好像见过其中一个。”
“啥意思啊,拖了三具尸体过来,那尸体是人吗,怎么那么恶心。”
“不会是怪物吧?”
“怪物,嘶嘶,怪物死了?”
奎奇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下面议论纷纷的的百姓一眼,淡淡地开口道:“诸位说的没错,这就是北边那些怪物。”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奎奇抬脚踢了踢台阶下面尸体的肩膀,踢得它翻了半圈:“你们都听说了,金阳府一夜没了,几十万人全变成了这种东西。这东西厉害吗?厉害,你们自己也看见了,这玩意儿长着长指甲,牙也利,跑得比狗还快,它要咬你一口,你也得变成这个鬼样子。但是......”
奎奇竖起一根手指,中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金光:“这东西也不是无敌的,他们也会死,这三只都是我杀的,杀他们我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非常轻松,倒不是因为我多能打,而是因为...天君赐予了我神力。”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在晨光中像是捧着一小团太阳。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福生缥缈天君座下六位神使之一,此次前来,便是天君感念苍生疾苦,特来此地为诸位谋个活路的。”
“你们知府让你们雕刻天君吊坠,让你们家里供奉天君牌位,不仅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更是奉了天君的神谕,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只要你们信仰天君,诚心叩拜,天君就会降下福祉,保佑你们。”
话音落下,奎奇心念一动,直接开启了“天君赐福”。
霎时间,他身上七彩神光涌动,脚下突然出现一朵朵金莲,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金色光云翻涌,天音滚滚,一阵阵异香扩散开来,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直接变得神圣无比。
缥缈光晕之中,奎奇目光扫过人群:“好了,我说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吊坠弄好的去弄吊坠,牌位没弄好的去弄牌位,多给天君上香,诚心一点,都别在这傻站着了。”
说完,奎奇不耐烦地挥挥手,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众人顿时感觉到一阵舒爽之意袭遍全身。
沉默了数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福生缥缈天君”,那声音就如同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
“福生缥缈天君!”
“福生缥缈天君!”
“天君保佑!”
“天君法力无边!”
喊声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迅速蔓延开来,从府衙门口蔓延到整条主街,再蔓延到两侧的巷子,到后来连城墙上那些站了一夜没睡的守卫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城墙上回荡着,越过城墙传向城外,传向了那片已经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连州府的香火之力,迅速暴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