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楚岳走到陆停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与快意,“我的好师弟,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会扮猪吃虎?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与血煞门刘长老他们合作,固然是与虎谋皮,但总好过被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背后捅刀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充满杀意:“你以为我不知你与江见雪那点龌龊?不知你暗中拉拢易青空?我故意提出不公的分配方案,故意与你争执,甚至‘失手’攻击小师妹,一来是试探易青空的态度,二来,就是给你创造‘机会’,让你觉得可以趁机反噬!果然,你这条毒蛇,按捺不住了吧?”
陆停云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原来自己的一切举动,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枉他自以为心思细腻,棋高一着,却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还是颗自以为能跳出棋盘的蠢棋!
“刘长老,有劳了。”
楚岳对那名炼神境邪修微微拱手,姿态恭敬,但眼中并无多少真正的敬畏,只有利用与合作。
“无妨,各取所需罢了。”
被称为刘长老的炼神邪修嘶哑道,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那具亚龙骨和幽影龙蜥的尸体,尤其是在亚龙骨上停留片刻,“按约定,这具亚龙骨,以及这条六阶龙蜥的材料,归我血煞门。那八株玄霜幽兰,还有这几个涟漪坞弟子的身家,归楚少爷。至于这洞窟中的其他零碎和那个女人……”
他目光瞥向角落里的苏若雪,以及她怀中的雪灵儿,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便算作添头,也归我血煞门,如何?”
他指的是苏若雪和雪灵儿。
显然,他也看出了雪灵儿的不凡。
楚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那亚龙骨价值太大,但形势比人强,没有血煞门支持,他别说夺取掌门之位,今日能否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就依刘长老所言。”楚岳咬牙点头。
“很好。”刘长老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地上重伤的陆停云,以及不远处捂着脸哀嚎的江见雪,还有被制住的殷音音,重伤的镜无漪,语气淡漠,“那么,这些人,楚少爷打算如何处置?需要老夫代劳吗?”
“不,不劳刘长老动手。”楚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陆停云,“我这位好师弟,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怎能不好好‘报答’一番?”
他走到陆停云身前,抬起脚,狠狠踩在陆停云被血色锋芒贯穿的左肩伤口上,用力碾动!
“啊——!!!”
陆停云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伤口血肉模糊,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痛吗?我的好师弟?”
楚岳俯下身,脸上带着快意的狞笑,“方才偷袭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嗯?掌门之位,你也配坐?”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继续碾动,甚至还注入一丝阴寒的灵力,侵蚀陆停云的经脉。
陆停云惨叫连连,涕泪横流,再也维持不住平日傲慢嚣张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楚岳!畜生!你杀了我!杀了我!”
陆停云嘶吼。
“杀了你?那多没意思。”楚岳摇头,眼中闪烁着变态般的光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会废了你的修为,挑断你的手脚筋,把你做成人彘,带回去,好好‘照顾’你,让你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坐上掌门之位,如何享用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还有你的江师妹……我会好好‘疼爱’她的,在你面前!”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江见雪,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江见雪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后退,却被一名持链镖的金丹巅峰邪修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楚岳!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陆停云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却因伤势太重,又被楚岳灵力压制,根本无法挣脱。
“魔鬼?呵呵,多谢夸奖。”
楚岳冷笑,脚下再次用力。
洞窟中,回荡着陆停云凄厉的惨叫和楚岳残忍的笑声。
殷音音被制,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无声滑落。
镜无漪重伤倒地,看着眼前同门相残、邪修肆虐的人间惨剧,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空洞。
她一生的信念,在此刻彻底崩塌。
苏若雪抱着微微发抖、龇牙低吼的雪灵儿,缩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岳的深沉毒辣,陆停云的愚蠢狂妄,易青空的算计成空,江见雪的助纣为虐,殷音音的懦弱被胁,镜无漪的善良被欺,血煞门的凶残贪婪……
人心之恶,权势之毒,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轻轻抚摸着雪灵儿的毛发,心中冰冷一片,却也冷静到了极点。
绝境吗?
或许吧。
但坐以待毙,从不是她苏若雪的风格。
她的目光,悄然落向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寒潭,又瞥向那具散发着苍凉威压的亚龙骨遗骸,最后,回到怀中雪灵儿那双因愤怒和某种奇异感应而越发璀璨的宝石蓝眸子上。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寒潭幽邃,水色如墨。
洞窟穹顶倒悬的钟乳石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幽蓝冰晶,散发出的冷光将偌大空间映照得宛如幽冥鬼域。
潭水无波,却自有一股深沉寒意弥漫开来,与那具横亘潭边的亚龙骨遗骸散发出的苍凉威压交织,构成一幅诡谲而压抑的画卷。
楚岳那道指诀点出时,指尖迸发的朱红灵光在幽蓝背景中格外刺目。
灵光分作两缕,如毒蛇钻穴,精准没入江见雪眉心与丹田。
女子娇躯一颤,喉间溢出的痛苦呻吟戛然而止,唯有一双美眸依旧圆睁,泪水混着血污在惨白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湿痕。
楚岳五指凌空虚抓,一股无形吸力将江见雪摄入怀中。
女子半边脸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散乱的青丝黏连在伤口上,更显凄艳。
然对金丹修士而言,这等皮外伤确不过一枚“玉肌生骨丹”便可复原如初——前提是,她能活到那时。
“好师弟,”楚岳左手箍住江见雪不盈一握的纤腰,右手托起她精巧的下颌,指尖发力,迫使她转向地上瘫倒的陆停云。
他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掺着三分戏谑、七分恶毒:“择日不如撞日。师兄今日便在你面前,好生享用你这心仪多年的师妹,不知……会是何等销魂滋味?”
江见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眼角泪水如断线珍珠滚滚而落。
那双曾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盈满哀求、羞愤、绝望,映着楚岳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楚岳!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诅咒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陆停云瘫在血泊中嘶吼,每一声叫骂都牵动胸前伤口,咳出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
他挣扎着想爬起,左肩胛骨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却让他使不上半分力气。
楚岳对那咒骂充耳不闻,右手缓缓下滑,指尖挑开江见雪雪白襦裙的领口。
衣帛撕裂声在寂静洞窟中格外清晰,露出一截如玉的肩颈,肌肤在幽蓝光线下泛着羊脂般温润的光泽。
他手掌覆上,感受着那温软饱满的起伏,喉结滚动,眼中欲火与暴戾交织。
“啧,楚道友这般做派,倒比我血煞门弟子还要放得开。”
刘弦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这老魔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枯瘦如鬼的面容,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跳动:“不如来我门中做个客卿长老,岂不胜过在那涟漪坞拘着?”
楚岳手上动作未停,反而变本加厉。
江见雪被他揉捏得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偏生口不能言,那无声的绝望与羞辱比任何惨叫都更摧人心肝。
陆停云目眦欲裂,吼声已带哭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楚岳要的便是这般效果。
他非是贪恋美色——诚然江见雪姿容出众,但此刻半边脸毁损的模样着实骇人。
他要的,是看着这个素来傲慢的三师弟一点点崩溃,看着他那张俊脸因痛苦、愤怒、无力而扭曲变形。
这比杀了他更令人畅快。
涟漪坞老掌门寿元将尽,道基受损,这是楚岳等待多年的机会。
借楚家之势,合血煞门之力,吞下涟漪坞这块肥肉——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
至于同门之情?师兄弟谊?
在掌门之位、宗门资源面前,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吵死了!”
楚岳骤然抬脚,狠狠踏在陆停云脸上。
这一脚运足了灵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陆停云颧骨塌陷,鼻梁折断,几颗沾血的牙齿混着血沫从口中喷出,滚落在冰面上。
远处角落,苏若雪抱着雪灵儿,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旁人或许觉得几颗牙齿无足轻重,她却深知无牙之苦——嚼菜不香,吃肉无味,便是喝口清粥都漏风。
那种滋味,她曾切身尝过。
“刺啦——”
又是一声裂帛响。
江见雪左肩衣料被彻底撕开,大片雪肌暴露在阴寒空气中,激起细密的战栗。
楚岳低头,竟张口狠狠咬在那如玉的肩头!
利齿入肉,鲜血霎时涌出,顺着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在月白肌肤上淌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江见雪浑身剧震,眸中最后一丝哀求彻底湮灭,化为滔天的恨意。
这已非凌辱,而是要将她身为女子的尊严与骄傲彻底碾碎。
陆停云的叫骂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着江见雪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楚岳抬起头时唇齿间的猩红,看着女子眼中死灰般的绝望……一股冰冷的恐惧终于压倒愤怒,如毒藤般缠绕住心脏。
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逼近。
“楚……楚少……”陆停云的声音因脸颊肿胀而含糊不清,他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却因面部扭曲显得无比怪异:“您……您饶了我……饶我一条狗命……便是废了修为也好……以前是我不识抬举,不该与您作对……更不该觊觎掌门之位……”
他喘了口气,语速加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江见雪!您若喜欢,尽管拿去!任凭处置!若嫌脏,炼作炉鼎也好!金丹境的女修炉鼎,在隐市可值数万宝钱!求您……求您饶我一命!”
哀求声混着呜咽,在洞窟中回荡。
先前那个傲慢张扬的陆停云,此刻卑微如土狗摇尾乞怜。
楚岳怔了怔,旋即放声大笑,笑声在洞窟中激起阵阵回音。
他松开江见雪,向前迈出一步,伸出一只沾满沼泽黑泥的云纹靴:“好啊,陆师弟既如此识趣,为兄便给你个机会——过来,将我靴上的污秽舔净。若舔得干净,或许可留你一命。”
陆停云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拖着残躯爬向楚岳,当真俯首,伸出舌头舔舐那沾满泥污腥臭的靴面。
一下,又一下。
姿态之卑微,神情之驯顺,与方才的疯狂咒骂判若两人。
江见雪怔怔看着,泪水已流干,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多年修持、万千谋划,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托非人,所信皆妄,所珍视的一切,在生死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刘弦与两名长老抱臂旁观,兜帽下的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同门相残,人性沦丧,这般戏码便是见惯血腥的邪修,也觉得颇有看头。
镜无漪气若游丝,强提一口气想要喝止,却被殷音音死死捂住嘴。
殷音音自己也在颤抖,泪流满面,却对镜无漪缓缓摇头——此刻出声,除了激怒楚岳,招来杀身之祸,别无他用。
而角落里的苏若雪,依旧蜷抱着雪灵儿,身子微微“发抖”。
旁人只道她是吓坏了,却不知她是盘坐太久腿脚发麻,正不着痕迹地小幅度活动气血,心中飞速盘算着破局之策。
陆停云舔得认真,将靴面污泥尽数卷入口中,混着血沫咽下。
待靴面重现光泽,他抬头露出讨好的笑,肿胀的脸上挤出谄媚的褶子:“楚少,舔……舔干净了……”
楚岳俯视着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潭底寒石:“陆师弟果然听话。”
陆停云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
下一瞬,楚岳并指成剑,指尖墨色剑罡吞吐。
剑光一闪。
快得不及眨眼。
陆停云脸上的讨好笑容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视线开始倾斜、旋转——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躯体瘫在血泊中,颈腔鲜血喷涌如泉;看见那具躯体穿着熟悉的宝蓝锦袍,左肩有个碗口大的血洞;看见楚岳收指而立,指尖滴血。
原来……那是我的身体。
最后的念头闪过,黑暗吞没一切。
那颗头颅咕噜噜滚出四五丈,停在潭边,脸上依旧定格着讨好卑微的笑容,在幽蓝冰光映照下,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啊——!”
江见雪终于发出声音,却是短促的惊呼。
她眼睁睁看着陆停云头颅滚落,看着那无头尸身抽搐,看着鲜血染红大片冰面……无边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楚岳的钳制。
楚岳却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
女子双脚离地,雪白裙摆飘荡,露出绣着并蒂莲的软缎绣鞋。
她双手徒劳地抓挠楚岳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师妹生得一副好皮囊,”楚岳歪头打量,目光在她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游移,语气轻柔得像在品评一件瓷器:“可惜,内里脏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江见雪娇躯一僵,抓挠的双手无力垂落。
鲜血从她唇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雪白襦裙上绽开朵朵红梅。
那双曾顾盼生辉的美眸圆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洞窟穹顶的幽蓝冰晶,死不瞑目。
楚岳松手,尸身软软倒地,与陆停云的无头尸体相距不过三尺。
这对曾耳鬓厮磨、海誓山盟的男女,如今一者身首异处,一者香消玉殒,皆做了黄泉路上的同命鸳鸯。
“楚岳!你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镜无漪嘶声厉喝,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血沫。
她撑起半边身子,青丝散乱,水绿色广袖留仙裙上血迹斑斑,那张温婉清丽的脸上此刻尽是悲愤与绝望。
道心震颤,隐现裂痕——数十年修行,笃信的同门之谊、师长之教,在这一日尽数崩塌。
楚岳转身,向她走去。
脸上暴戾之色渐渐收敛,又换上那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浅笑。
这变脸之快,让一旁的殷音音不寒而栗。
“小师妹,”楚岳在镜无漪身前蹲下,伸手想为她拂开额前乱发,却被镜无漪侧头避开。
他不在意地收回手,语气温柔如昔:“其实师兄……从未想过要杀你。你当知晓我的心意,若你愿与我结为道侣,助我登上掌门之位,你我二人执掌涟漪坞,岂不美哉?”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似有无限惋惜:“可惜啊,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师兄实在不忍浪费你这金丹境的完璧之身……不若将你炼作炉鼎,留在我身边,日日相伴。如此,也算全了你我同门一场的情分。”
“楚岳!你无耻!”殷音音忍不住怒斥,话出口才惊觉失言,慌忙缩身,脸色煞白。
楚岳瞥她一眼,目光漠然如视蝼蚁:“五师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又看回镜无漪,笑容加深:“小师妹,你以为我不知你与五师妹那点心思?我亲近她,不过是为了探你虚实罢了。我楚岳要的,从来只有权力,与能助我登上权力之巅的……人。”
最后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在镜无漪苍白的脸上流连。
镜无漪闭目,长睫颤动,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你动手吧。若我今日不死,他日必取你性命,祭奠诸位同门在天之灵!”
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铁。
楚岳笑容微敛,眼中闪过厉色。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重伤的师姐妹二人,心中已定计较——镜无漪与殷音音皆是金丹境,炼作炉鼎价值不菲,就此杀了未免可惜。
带回隐市,或自用,或发卖,都是一笔横财。
想到此处,他不由瞥了眼江见雪的尸身,略有懊悔。
方才怒极,下手重了,可惜了一具上好的炉鼎材料。
“刘长老,烦请去收取龙骨与妖尸。此间事了,我们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岳转身,朝刘弦拱手,目光顺势扫向洞窟角落——他瞳孔骤缩。
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抱着白狐、瑟瑟发抖的青衣少女,不见了!
“人呢?!”
楚岳低喝出声,神念瞬间铺开,笼罩整个洞窟。
下一刻,他猛然转头,望向寒潭对岸——那具亚龙骨原本横陈之处。
幽蓝冰晶的清冷光辉下,一道娇小的青色身影,正蹲在龙骨原址。
少女低着头,青丝垂落颊侧,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侧颈。
她怀中依旧抱着那只雪白小狐,小狐一双宝石蓝的眸子在幽光中格外明亮,正歪头打量着他们。
刘弦三人闻声亦转头,兜帽下的脸上同时露出惊愕之色。
方才他们注意力皆在楚岳虐杀同门的戏码上,竟无一人察觉,这看似吓破胆的凝气境小修,是何时、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半个洞窟,去到对岸的!
“小丫头!你是如何过去的?!”
楚岳厉声喝问,心中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苏若雪,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身上找出蛛丝马迹。
苏若雪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丽稚嫩的小脸。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杏眼,表情有些茫然,又带着几分被逮个正着的无措。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里空空如也,唯有冰层上残留着龙骨与巨蜥压出的痕迹,以及一小片被摘取后留下的灵土。
“前……前辈,”她声如蚊蚋,怯生生道,还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狐抱紧了些:“我见你们……迟迟不收这些东西,以为……以为你们不要了……所以……就……就都收进储物袋了……”
说完,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双手负在身后,一只脚尖在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垂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长辈抓包的小姑娘模样。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跳动。
他缓缓抬手,指向苏若雪,指尖因暴怒而颤抖:“你……你说什么?你收了……龙骨、龙蜥尸体、还有……玄霜幽兰?!”
“嗯……”苏若雪点头,声音更小了,带着委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找死!!!”
四道怒吼同时炸响!
楚岳、刘弦、二长老、三长老,四人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分犹豫,齐齐出手!
楚岳距离最近,含怒之下率先发难。
他虽内腑受伤,灵力耗损,但此刻暴怒攻心,竟将残余灵力尽数灌注于“墨云剑”中!长剑嗡鸣,墨色剑罡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三丈长的漆黑剑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苏若雪咽喉!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求快、准、狠,势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当场格杀,夺回储物袋!
几乎同时,那两名血煞门长老也动了。
二长老身形一晃,如鬼魅分化,三道幽蓝身影自三个不同方位扑向苏若雪。
每道身影皆凝实如真,手中分水刺寒芒吞吐,刺尖一点幽光凝聚到极致,赫然是灌注了毕生功力的搏命一击!
三刺齐出,封死苏若雪左右后三方退路。
三长老则手腕一抖,那漆黑链镖如毒龙出洞,带起凄厉破空声。
镖头在空中一分为九,九道黑色镖影交织成网,笼罩苏若雪周身丈许空间。
每一道镖影皆虚实相生,蕴含阴毒煞气,专破护体罡气,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九幽索魂”!
三人联手,剑刺在前,分水刺封侧,链镖罩后,攻势如狂风暴雨,刹那便将苏若雪所有闪避空间封死。
莫说一个凝气境小修,便是金丹巅峰修士,面对这等围攻,也需暂避锋芒。
刘弦负手而立,兜帽下的目光冰冷地锁住战局。
他未出手,却将炼神境的气机悄然弥漫开来,如无形蛛网笼罩整个洞窟。
只要那丫头有任何异动,或那只看似普通的白狐暴起发难,他便会以雷霆手段镇压。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苏若雪却依旧蹲在原地,低着头,抱着怀中白狐,仿佛吓傻了。
墨云剑的剑尖已至咽喉前三尺。
分水刺的寒芒距肋下半尺。
链镖的破空声已在脑后。
她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清丽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再无半分怯懦、恐惧、茫然。
一双乌溜溜的杏眸清澈如寒潭静水,倒映着袭来的剑光、刺影、镖芒,平静得可怕。
眸底深处,似有冰封万载的寒意,又有一点星火般的战意,悄然燃起。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她体内传出。
那不是灵力波动,亦非法术光华。
那是气血奔流如大江怒涛的轰鸣,是筋骨齐鸣似金铁交击的震响,是武道真意凝练到极致引发的空气共振!
她依旧蹲着,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却骤然凝滞。
袭来的墨云剑、分水刺、链镖,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线,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铛——!!!”
楚岳的墨云剑,在距离苏若雪咽喉半尺处,撞上了无形壁障。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震得人耳膜生疼。
墨云剑剧烈震颤,剑身弯曲如弓,楚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自剑尖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长剑脱手倒飞,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踉跄暴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深深裂痕,最后背脊重重撞上石壁,才勉强止住退势,口中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正是苏若雪催动丹田内金色灵力所释放出的武道真意,以及《玄天素女功》第一重附带神通——万法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