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落风村彻底裹进死寂里,唯有村口武魂殿临时驻扎的帐篷,还透着昏黄的灯火,像一双淬了冷意的眼睛,死死钉在林辰那间破旧土坯房的方向,半刻都不曾挪开。
林辰坐在屋内唯一的瘸腿木凳上,没点灯,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半缕月光,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白日里武魂觉醒时的滚烫灼感、十二翼光暗天使展开时的撕裂之力、还有武魂殿执事眼底压不住的贪婪与杀意,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他很清楚,那一句“重点培养”,从来都不是殊荣,而是锁死他的枷锁。武魂殿从不会养无用的人,更不会放一个先天二十级满魂力、拥有神级武魂的孩子脱离掌控。一旦踏入武魂殿分殿,他就会被彻底软禁,日夜被监视、被探查,甚至会被强行灌输武魂殿的理念,沦为他们扩张霸权的工具。若他不肯顺从,等待他的只有抹杀——武魂殿从不会给敌人留下成长的机会。
穿越六年,他靠着对斗罗大陆剧情的熟知,在边陲村落苟全性命,本想低调觉醒武魂,悄悄积攒实力,再寻机前往史莱克,避开武魂殿的锋芒,早早找到朱竹清,改写她被家族欺凌、被婚约束缚的悲剧。可如今,逆天武魂意外暴露,直接将他推到了刀尖上,所有计划全被打乱,留给她的路,只有一条——逃。
逃去星罗帝国主城。
那里势力繁杂,武魂殿、星罗皇室、各大宗族相互制衡,远比偏僻的落风村更容易藏身;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朱竹清所在的地方,是他必须抵达的目的地。
“绝不能等到明天,一刻都不能留。”林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他越发清醒。他快速起身,借着月光收拾仅有的行囊:一身换洗的粗布衣、王婆婆塞给他的干红薯、父亲留下的那把铁匕首,统统塞进破旧布包,背在肩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动屋外的监视者。
他挪到窗边,轻轻撩开破旧窗纸一角,一眼就看到村口帐篷外,两名武魂殿魂师正挎着魂导器来回踱步,腰间的黑色令牌在夜里泛着冷光,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屋门,防守得密不透风。正门根本走不通,唯有屋后那条绕开村落、直通后山的小径,才有一线生机。
林辰屏住呼吸,缓缓推开屋后木门,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他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直到听见屋外魂师毫无察觉的交谈声,才敢踮着脚,贴着墙根,像一道暗影般,快速朝后山摸去。
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林辰却跑得满头大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只要被发现,以他现在六岁的年纪、刚觉醒未成型的魂力,根本不可能抗衡成年魂师,必死无疑。
就在他即将踏上山间小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又温和的声音,压得极低:“辰子,等等。”
林辰浑身一僵,回头望去,王婆婆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一个厚实的布包,佝偻着身子,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她年纪大觉浅,白日里林辰觉醒逆天武魂、被武魂殿盯上的事,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夜里根本没合眼,瞧见他偷偷出门,立刻就跟了上来。
“婆婆。”林辰压低声音,鼻尖猛地一酸。这六年,若不是王婆婆一口粥、一块红薯的接济,他早就饿死在这破屋里,可如今他连一句正式道别都给不了,只能仓皇逃离。
王婆婆快步走到他面前,把布包往他怀里塞,里面是缝好的厚布衣、满满一包烤红薯,还有一小袋攒下的铜币,沉甸甸的全是温情。“婆婆知道你留不住,外面不比村里,凶险万分。”王婆婆的声音带着哽咽,粗糙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别走近路,绕开大道,武魂殿的人心狠,千万藏好自己,活着就好。”
林辰眼眶泛红,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婆婆,我记住了,您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知道这话太过渺茫,可还是许下承诺,这是他对这位善良老人唯一的慰藉。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王婆婆推了他一把,眼神里满是催促。林辰不再犹豫,转身冲进后山密林,夜色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只留下王婆婆站在原地,望着密林方向,久久不肯离去。
进入后山,林辰才敢稍稍喘息,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刺骨的凉。他不敢停歇,辨明星罗主城的方向,一头扎进密林深处,昼伏夜出,一路狂奔。白天躲在山洞或浓密树冠下,一边压制体内躁动的光暗之力,一边摸索魂力运转;夜里借着月色赶路,饿了啃红薯,渴了喝山泉水,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听到武魂殿的马蹄声。
他拼尽全力掌控体内的力量——光明之力温润,能缓解疲惫、愈合小伤口;黑暗之力阴冷,能隐匿气息、遮挡行踪,可两股力量太过霸道,稍不留意就会外泄威压,暴露行踪。林辰只能一点点磨合,将十二翼光暗天使的气息死死压在丹田深处,只留一丝微弱的普通天使武魂气息伪装,每一次魂力运转,都要耗费全部心神。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身后是武魂殿的天罗地网,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唯有尽快抵达星罗主城,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才有找到朱竹清的机会。
这日午后,林辰刚走出一片密林,准备绕开前方官道,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武魂殿魂师冰冷的喝令,声音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躲避。他猛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死死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
三名身着灰色武魂殿制服的魂师策马疾驰,腰间魂导器晃动,语气焦躁又狠厉:“加快速度!执事大人下了死命令,那林辰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敢藏匿他的人格杀勿论!”
“那小子先天二十级满魂力,武魂还诡异得很,若是逃进星罗主城,被朱家或是皇室藏起来,咱们全都要掉脑袋!务必在他进城前截住!”
“沿途村镇全布了眼线,城门也卡死了,他插翅难飞!”
马蹄声呼啸而过,溅起一路尘土,林辰趴在灌木丛里,浑身冰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武魂殿的追捕比他预想的更狠、更快,甚至已经猜到他要去星罗主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不敢再走任何靠近官道的路,只能钻进最茂密、最崎岖的深山小径,绕远路前行。山林里魂兽嘶吼不断,阴暗潮湿,毒虫出没,林辰握着铁匕首,一路小心翼翼,数次避开低阶魂兽的袭击,身上添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全靠一丝光明之力勉强愈合,硬生生撑了下来。
十余日的颠沛流离,林辰早已没了最初的模样,衣衫破旧,满脸风尘,可眼神却越发坚定。他终于爬上最后一道山坡,远远望见了星罗帝国主城——巍峨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墙砖透着威严,城门大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喧嚣,商贩吆喝,一派繁华景象,可这份繁华之下,却藏着致命的凶险。
林辰站在山坡上,死死盯着主城城门,心脏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城门下,四名身着武魂殿制服的魂师分立两侧,神色冷厉,手里拿着一张画像,逐一对进出城门的人仔细盘查,连孩童都不放过。而那张画像上,画着的正是六岁的少年,眉眼轮廓,与他一模一样!
画像旁还贴着一张告示,上面赫然写着:通缉逃犯林辰,藏匿者株连,擒获者重赏!
武魂殿的人,早已在星罗主城城门守株待兔,布下了死局。
林辰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近在咫尺的城池,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武魂殿为他设下的牢笼。
城门盘查森严,他根本无法正面进入;绕路寻找其他城门,只会耽误时间,被追捕的魂师追上;可若是一直留在城外,迟早会被巡逻的武魂殿魂师发现,依旧是死路一条。
更让他心沉的是,远处官道上,又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一队武魂殿魂师正朝着城门方向赶来,显然是加大了搜捕力度。
前有城门堵截,后有追兵逼近,星罗主城近在眼前,却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林辰紧紧攥着怀里的铁匕首,指尖泛白,望着城门处越来越严格的盘查,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眼底满是凝重与绝境。
他该如何冲破这道封锁,进入星罗主城?
进入主城后,又该如何在武魂殿的眼皮底下藏身,找到尚且年幼、身处朱家的朱竹清?
武魂殿的追杀步步紧逼,他这一路逃亡,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晚风猎猎,吹动他破旧的衣衫,山坡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城门处的武魂殿魂师,目光似乎已经朝着山坡方向扫来。
绝境当前,杀机四伏,林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