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不吃一点 压力的王胖子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拾妥当,背包往脑袋底下一垫,身子往后一倒,直接就地躺平,会周公去了。
没片刻功夫,并不均匀的呼噜声就在墓室里悠悠响了起来,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在场几人纷纷侧目,心底都暗自感慨,这人的心是真的大,在这云顶天宫地宫之中,居然说睡就睡,还睡的得这么踏实。
吴邪手里攥着干硬的大饼,恨恨地一口一口啃着,听着胖子此起彼伏的呼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自吐槽,还说什么患难见真情,照现在这个样子看,他跟胖子之间半分真情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旁角落的张起灵也缓缓闭上双眼,蜷着身子,陷入休憩。
一直在暗中留意张起灵动静的阿宁见到这一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只有接下来准备行动,才会进食、睡觉储存体力,机会难得,她立刻低声催促自己手下:“抓紧吃,轮流休息”。
老谋深算的吴三省哪里看不明白眼下的局势,不动声色侧过头,飞快给潘子递了一个眼神。
潘子微微颔首,心领神会,赶紧吃饭的同时默默挪了挪位置,挡住了吴邪的。
另一边的陈皮阿四更是早已靠着石壁沉沉睡去,呼吸略显浑浊,手还虚虚搭在腰间的铁弹袋上,就算睡着了也留着几分戒备。
一觉醒来,张起灵抬眼扫过石室,大半的人还陷在沉睡里,王胖子依旧四仰八叉靠着石壁,呼噜声断断续续还在响,吴邪侧着身子,脑袋歪靠在潘子肩头,睡得很沉。
张起灵没有动作,又悄无声息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等第二次睁开眼,休整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不再静坐,缓缓站起身,几步走到胖子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纹丝不动,呼噜都没断半分。
张起灵稍稍加重力道,又拍了一下。
“唔”,王胖子猛地一个激灵,骤然睁开眼,看见张起灵就站在自己跟前,着实吓了一跳,浑身一绷。
几秒之后才彻底回过神,抬手胡乱搓了一把脸,把睡意搓散,哑着嗓子,“小哥,到点了”?
张起灵淡淡点了下头,确认胖子醒了,他转身打算去叫醒吴邪。
还没走近,原本半坐着放哨的潘子骤然警惕地睁开双眼,手下意识搭到枪上,看清来人是张起灵,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对着他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早就醒着。
既然潘子已经醒了,用不着他再叫吴邪,张起灵便调转脚步,朝着阿宁那一队人的方向走去。
阿宁其实早就醒了,靠在石壁上静静等候,看见张起灵朝自己走来,难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心里暗自思忖,南瞎北哑,到底还是不一样,张起灵的信誉,人品,是可以信相信的。
黑瞎子:这就是口碑营销的重要性吗?瞎子我懂了。
五分钟后,所有人全部收拾妥当,装备背好,枪械检查完毕,齐刷刷站在墓室,好像等着将军检阅的士兵,眼巴巴地瞅着张起灵。
阿宁拿出一张绘制的简易地图,递到张起灵面前,“这里的地形我们全部试探过,不管走哪一条岔路,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就会绕回原先的甬道,经过十字路口,重新回到这间墓室,就像是一个死循环”。
张起灵接过地图,低头匆匆扫过,看完之后把本子递还给阿宁,一言不发,径直迈步朝着墓室出口走去。
众人见状,不敢耽搁,生怕自己落后,抓紧时间跟了上不去。
阿宁紧跟张起灵,看着他走在她们重复走过的路线,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一小时五十九分钟,马上时限就要到了,阿宁紧张得深呼吸,成败在此一举了。
阿宁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在心里祈祷,希望张起灵真的可以带他们走出去。
此刻背负了全部希望的张起灵,依旧神情淡漠,表情管理做的极为到位,他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张起灵的脚步跨过拐角的那一刹那,无形笼罩整片地宫的迷魂结界泛起一圈肉眼几不可察的涟漪,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悄然碎裂,困得他们在原地来回打转的循环迷阵,就此土崩瓦解。
做好心理建设后,阿宁大踏步走了出去,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地面,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灰黑色的石碎片,她带队在这里反复摸索绕行好几遍,每一寸地面都仔细看过,从前根本就没有这东西。
她连忙抬眼扫视两侧石壁,墙上镌刻的壁画纹样也全然换了模样,不再是之前反反复复看见的那几组图案,她们真的破开死循环走出来了?
惊喜如同潮水一般席卷阿宁,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身后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喧闹欢呼,除了王胖子、吴邪与潘子几个新来的,当然还有老年人陈皮和故作深沉的吴三省,其余所有人全都难掩激动,惊叹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花果山呢。
“真出来了!我们真的走出来了”!
“果然是张起灵,果然有本事”!
王胖子扫了一圈欢呼的众人,压低声音撞了撞身旁吴邪的胳膊,“看见没,小哥这一出手,直接解决所有,看给这群人乐的,钱还是要少了”。
吴邪望着前方张起灵的背影,没有说话,小哥在墓里这来去自如的本事,他真的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学。
穿过这条甬道,往后延展出来的通道,全都是阿宁队伍先前探路从未见过的格局,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真的出来了。
起初,阿宁和吴三省依旧绷着心弦,两人时不时打量两侧石壁,留心脚下的纹路,时刻提防再度陷入无休止的循环迷阵,生怕下一个拐角,又将他们打回那间黑石墓室。
一行人埋头不停向前行进,整整走了半个小时,沿途所见的石壁、浮雕、岔口全都焕然一新,没有半分重复的景象。
到这时,阿宁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吴三省也微微松了神色,应该是脱离了那个陷阱。
众人一路没有停歇,直到走到一处方洞,张起灵走上前,站在方洞跟前,伸出手掌抚过洞口的岩石边缘,指尖用力,蹭掉表层厚厚积着的浮土与碎石,一块块细碎岩屑簌簌往下掉落,被尘土掩盖许久的刻痕,一点点显露出来。
吴邪、胖子几人连忙凑上前,手电光束齐齐聚拢,照亮洞口石壁。
“有刻字”,胖子压低了声音。
张起灵没有回话,指尖依旧顺着那些凹凸的痕迹慢慢摩挲,轻声开口,“半小时后,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