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赌一把”,黑瞎子在这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可以。
玖安笑了,有些人真是人菜瘾大,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啊,“那赌什么”?
黑瞎推了推墨镜,“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玖安点头,“可以,但如果是我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没问题”,黑瞎子对自己那叫一个自信,他还觉得玖安必输无疑呢。
“那请开始你的表演”,玖安伸手说道。
黑瞎子笑的贱嗖嗖,从方才他可就察觉到了,有鱼咬钩了,嘿嘿,玖安怕是要输了。
“小安安,看好了,三二一”,黑瞎子立马绷紧手臂,用力一拉。
原本拉扯鱼线的力道陡然一松,黑瞎子脚下不稳,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他下意识望向翻涌的海面,又攥紧鱼线试探着拉扯几下,低声自语,“不可能吧?这不应该啊”。
可鱼线另一端传来的拖拽感愈发微弱,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挣扎,黑瞎子心里叹了口气,那条上钩的鱼多半是脱钩跑了。
他干脆松了手,鱼竿垂在水面停住,不再费力收线。
楼上阳台的玖安单手托着腮,笑意藏在眼底,扬声逗他,“黑爷继续啊,眼看着鱼就要上钩了,怎么停手了”?
黑瞎子闻声缓缓转头,目光幽怨地望向楼上的人,她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玖安抿着唇弯起眉眼,轻快开口,“你输了,记得欠我一次”,说完便转身,缓步走回房间。
等人影消失,黑瞎子抬手重重拍了下手里的鱼竿,无奈吐槽,“你可真不争气”。
他特意挑的就是昨天钓上鱼的那根竿子,懊恼地跺了下脚,半点垂钓的兴致都没了,索性动手收拾起全套渔具,抱着鱼竿垂头丧气走回船舱。
刚迈步走进船舱,黑瞎子迎面就撞上了刚下楼的王胖子。
胖子挑着眉打趣,“呦,黑爷,大清早挺有兴致啊,钓着啥好东西了,要不拿出来,咱早饭添道鱼,开开荤”?
黑瞎子当场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在海里还能缺你的鱼啊,我就是清理清理下昨天用过的渔具,这渔具看着就不便宜”。
“哦——”王胖子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咂咂嘴,“那可真是辛苦您了,难得见黑爷这么讲究卫生”。
方才甲板上的动静,胖子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摆明了是在阴阳怪。
胖子抱着胳膊,眼里带着嫌弃,哼,还在这儿跟他瞎编,真是居心叵测的坏男人。
玖安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清爽宽松的休闲套装,顺着楼梯从三楼走到餐厅,接了一杯温水,转身往甲板走去。
忽听得身前海面传来哗啦一声,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抬眼望去,张起灵赤着上身自海中浮出。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梳,向后梳理湿透的黑发,冰凉海水顺着分明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滑落,顺着脖颈一路淌下。
肩背宽阔平整,肩线利落舒展,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是流畅的倒三角轮廓。
接着,张起灵伸手攥住船边金属梯阶,手臂微微发力,顺着梯子稳步向上攀爬,随着他离开海面,半身浸在水中的轮廓完整显露在日光下,一身冷白肌肤被海水浸得泛着剔透水光,在阳光下白得近乎清透,水珠顺着肌理源源不断往下滚落。
宽阔肩背线条利落收敛,腰腹紧实紧绷,清晰整齐的四块腹肌棱角分明,沟壑浅浅嵌在冷白皮上,每一道线条都干净利落。
腰侧两道流畅深邃的鲨鱼线顺着腰线向内收窄,利落衔接往下,勾勒出极具张力的腰臀曲线。
他双腿修长笔直,皮肉紧实匀称海水顺着长腿的线条一滴滴坠进海里,冷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一尊浸过海水的白玉石像。
玖安随手将水杯搁在甲板栏杆上,快步走上前,朝着悬在梯子上的张起灵坦然伸出手掌。
张起灵垂眸看向那只干净白皙的手,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稳稳握住。
玖安稍稍用力,就将他稳稳拉上甲板,她也是大力士来着。
张起灵浑身湿漉漉的,细碎水珠顺着发梢、下颌、腰腹不断滴落,在甲板晕开浅浅水痕。
玖安的目光坦荡又直白,大大方方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身形上,丝毫没有躲闪掩饰,眼底满是直白的欣赏。
这般毫无遮掩的注视,让素来淡然无波的张起灵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浅的绯红,颜色晕染得刚刚好。
玖安微微歪头,故意凑近,眉眼弯弯轻声问道,“小哥,怎么这么早就下海游”?
张起灵抬手拂去脸上残留的海水,眸光清浅,轻轻颔首应声,“锻炼”。
他自小在张家长大,自律早就写进了骨子里,在茫茫大海上无处跑步,便只能下海游泳了。
玖安直起身,了然地“哦”了一声,冲他扬起大拇指,“那你也太自律了,真棒,快去洗漱换件衣服,等会儿下来吃早饭”。
张起灵轻轻点头,其实他觉得有点不对,玖安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但出于直觉,他没问,而是踩着湿淋淋的步子往船舱方向走,水珠顺着长腿一路落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迹。
甲板另一侧,吴邪全程把方才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站在栏杆边撇着嘴,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小哥这是直接色诱,比黑瞎子还恶劣,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张起灵!
不行,黑瞎子臭不要脸,张起灵湿身诱惑,他也不能坐以待毙,出击吧,绿茶吴小狗。
刚从船舱走出来的黑瞎子也恰巧撞见了全过程,一脸玩味,啧,他早就说了,这哑巴闷骚的很。
说干就干,吴邪狠下心猛地掐住自己腰侧,转了三圈,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泛出一层青白。
等稍稍缓过那股刺痛,他故意放轻脚步,踩着虚浮踉跄的步子往前挪。
玖安听见身后拖沓的脚步声,下意识转头,一眼就看见面色难看、一手捂着肚子的吴邪,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吴邪,是不是晕船了”?
吴邪心里正盘算着该找什么借口,这下刚好顺着她递来的台阶往下接,顺势将三分之一的重量都倚在玖安身上,虚弱地叹气,“估计是晕船,昨晚没睡踏实,现在头昏沉沉的,肚子也难受,还有点反胃想吐”。
玖安十分配合,正打算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恰好一阵海风卷着浪涛撞在船身,船体轻轻一晃。
吴邪抓住机会脚下刻意一软,整个人顺势倒进玖安怀里,心里暗自狂喜,感谢大海送来的助攻。
这一出闹剧尽数落在身后黑瞎子眼里,他翻了个几乎要上天的大白眼,嗤笑出声,“我就说,吴三省那老狐狸教出来的能是什么老实人,一路货色,蔫坏蔫坏的,这演的比解雨臣的戏还好”。
解雨臣傲娇版拿枪版:不许侮辱我的人格,更不许侮辱我的艺术,这是底线!
他语气酸的如同喝了三大桶山西老陈醋,哼,不就是看着玖安心软吗,在这狗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断奶呢。
王胖子嚼着嘴里的三明治,白眼翻的快要抽过去了,一个比一个能演,一个比一个有戏,一个比一个鸡贼,他三个怎么不去演小品啊,这简直是喜剧界的人才流失。
玖安扶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吴邪走进餐厅,把他安置在餐桌旁坐下,转身拿起水杯接了温水,递到他手边,“喝点水缓缓”。
吴邪抬眸望着她,一双眸子湿漉漉的,“谢谢玖安”。
玖安垂眸看着他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这般干净剔透的眼眸,若是染上水汽、红着眼眶落泪,定然会更加动人,怎么说呢,一树梨花压海棠,剩下的就需要自由发挥了。
见玖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吴邪也是真羞涩了,感谢爸妈给他生的这副皮囊还算好看。
一道随性张扬的脚步声传来,黑瞎子大步流星走进餐厅,毫无顾忌地在玖安身旁落座,姿态散漫恣意,晃着脚,似笑非笑地开口调侃,“呦,咱们小三爷这是虚了”?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吴邪刚咽到喉咙口的一口水瞬间直接喷了出来,一脸无语地歪头瞪着黑瞎子,又气又无奈,“你,你,你这人也太冒昧了”。
王胖子努力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才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黑爷也太直接了吧,虚,哈哈哈,吴邪虚。
不过笑的太开心了,难免乐极生悲,嘴里还没咽干净的三明治碎屑卡在喉咙里,瞬间被呛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玖安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温声叮嘱,“小胖,慢点吃,小心些”。
王胖子接过水杯猛灌几口,呛咳的症状才慢慢缓下去,他连连点头,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属实是没绷住,再说,这也不能怪我啊”。
吴邪气鼓鼓的瞪了胖子一眼,然后看向黑瞎子,咬牙切齿地说,“黑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晕船而已,我身体好的很,每年都体检,而且我还年轻,不像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胡言乱语”。
黑瞎子舌头顶了顶腮,呦,小孩子家家的还挺有脾气。
“晕船啊,我还以为你虚了呢,没关系,有病就要治,不要讳疾忌医,你还年轻呢”,在阴阳怪气这方面,他黑瞎子可是祖宗。
吴邪表示赞同,从年龄来看,他确实是老祖宗,如果不出现意外,应该是老粽子才对。
见两人火药味更浓,玖安直接倒了两杯水,一人塞了一杯,意思很明显,都闭嘴。
碍于玖安,两人互瞪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然后,玖安看向黑瞎子,“坐过来”。
黑瞎子抬起头,眼里满是疑问???
坐过去,坐过去干什么,离得近了方便他揍小孩吗,让吴邪的青年更完整吗?
玖安又看向梗着脖子恨不得歪出三里地去的吴邪,叹了口气,“你也往这边坐坐”。
吴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是在说,玖安,你怎么也可以欺负我呢。
玖安不为所动,歪歪头示意他坐过去,吴邪委屈地瘪瘪嘴,还是窝窝囊囊地坐了过去。
黑瞎子立马嘁了一声,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这不玖安一皱眉,他就老老实实的了。
“手给我”,玖安双手摊开向两个人伸过去?
两个人先是疑惑,然后忍不住嘴角上翘,吴邪害羞地看着玖安,这多不好意思啊,黑瞎子则傲娇的表示,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他不吃这一套。
接着玖安双手合拢,直接把两个人的手按在了一起,“好了,敬个礼就不用了,握握手,你们还是好朋友”。
吴邪和黑瞎子对视一眼,谁和他是好朋友。
“嗯”,玖安此刻仿佛化身严格的幼教老师,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小朋友。
吴邪深呼吸一口,看在玖安面子上,他可以握手言和。
但黑瞎子抢先一步,他用力地捏着吴邪的手,“小三爷,刚才瞎子乱说的,别往心里去啊”。
被截胡且捏的手巨疼的吴邪僵硬地笑了出来,“黑爷客气了,都是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两个人咬着牙握手言说,玖安点点头,“不许再闹了,不然……”。
玖安:男人多了难免会吵闹。
此时,两人对面的王胖子强忍着笑容,使劲掐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该,让你们闹腾,这下被制裁了吧,有他小姑奶奶在,还不收了神通,那纯属自己作死。
哈哈哈,握握手好朋友,他幼儿园时候才玩这么幼稚的。
等张起灵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劲,王胖子乐呵呵地在吃水果,一边吃还不时偷笑几声,跟神经病一样。
玖安在画画,看起来非常专注,而吴邪和瞎子两个人明明坐在一起,中间却像隔了一个人,谁也不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