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老大在煌龙都带领一百重装士兵,硬生生杀穿了雁山山脉上万人的兽人部队围攻,一战成名,随后因为亭内成员并不成熟的宣传方式,有很多煌龙都的玩家慕名而来去了乾送城,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
“但是我们虽然缺人手,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要,我们有一套自己的招募方式和测试,对于玩家的实力之外,更注重的是人品。”
“从煌龙都来的玩家,绝大部分是想要得到一件,当初在煌龙都城郊战场出名的重型装甲和链锯剑,但明辉花立甲亭也不是什么慈善组织,每一件装备都是花费了大量了人力物力而制作出的精品,为什么要让这些人拱手套白狼地拿走?”
叶桥抓着唐嘉翎的头发,把他按在了凳子上老实片刻,自己靠在柜台上,十分认真地对周野说道:“周哥,我知道你因为以前的事情,现在不愿意再有别人束缚,但是老大和合作,已经是我们主动表达的善意和诚意,野火佣兵连的潜力我都看在眼里,但这不是你们待价而沽的资本?”
“明辉花立甲亭的装备很好吗?有没有弓箭手的装备?给我来一把复合弓!”周野的人品和实力,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他此时的纠结,也无非是想要给野火佣兵连争取更多的利益。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唐嘉翎,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故意向叶桥伸出手,一副十分嘚瑟地样子索要装备。
“有,扬击手的穿劲驰长弓就是滑轮弓,而且还是紫色装备,你这么有钱,干脆往游戏里面充点儿,买个几百万的金元宝,然后送没人一件算了。”叶桥重重在唐嘉翎伸出的手上拍了一巴掌,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说道。
“不过穿劲驰长弓是士兵款,军官款的御劲驰长弓是传统弓,射程更远,威力更强,你不是野火佣兵连第一战队的队长吗?就牺牲一下自己,让别人用军官款款,自己用士兵款吧。”
“几百万金元宝,你当我傻啊?我家里有钱也就是给我的零花钱多而已,我又不是那些S缺富二代,张口闭口管家里要钱,几百万金元宝,那就是上亿了,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唐嘉翎瞠目结舌地向叶桥咆哮,回头对周野故意赌气地说道。
“周哥,不就是些装备吗?我们多些任务慢慢攒钱,早晚也能自己买。”
“呵呵,关键就在于下个版本就是国战了,难道我们野火佣兵连只能看着别人与其他国家势力打的火热,自己空有一身实力,却只能继续宅深山老林里面继续攒那几个铜板?”
唐嘉翎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周野的幻想。
自己为什么求助阳雨,不就是因为想要为野火佣兵连快速成立相匹配的战斗力吗?如今阳雨的方案,已经是最适合野火佣兵连的计划了,如果再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幻想,漫无休止地纠结谈判细节,不仅会让野火佣兵连彻底沦为三流实力,更是会磨灭阳雨以及叶桥对自己的期盼和好意。
“最后一个问题。”想通了所有的关键问题,周野也放下了自己的面子,靠在柜台上,拉近了与阳雨之间的距离认真询问道。
“明辉花立甲亭以任务委托的方式,把武器装备让给我们使用,我们又需要付出什么呢?是需要作为劳动力,完成明辉花立甲亭委派的任务?我们不需要做出什么样的担保?您不怕我们拿了装备不做事情?”
“武器装备的担保,就是我和叶桥对你们的信任,以及你们的人品。”阳雨坐在凳子上微微昂头看向周野,眼神亲切,没有算计,也没有顾虑,豪爽地笑着说道。
“如果有心之人想要钻空子,无论我们在怎么严加防范,也无济于事,不如相信几位,在任务中能够妥善使用明辉花立甲亭使用的武器装备,不仅为了保障你们的战斗力,也是为了我们日后更加长久且亲密的合作。”
“阳亭长,叶桥平日里一直在箭馆内吹嘘你,今天见到了之后,觉得您果然人格魅力出众,比我更适合成为一名领导者。”周野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慨,用力抓住了阳雨的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笑容说道。
“我代表野火佣兵连,感谢您的无私帮助,同样也愿意以明辉花立甲亭马首是瞻,必定认真且负责地完成明辉花立甲亭,在百越一带委派的所有任务。”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阳雨也握住了周野的手,用力晃了晃,算作缔结了初步合作的契约,不过脸上带着些许遗憾的说道,“可惜我们亭佐不在这里,要不然现在就可以签订相关合同,明辉花立甲亭在现实也准备成立一家‘重甲公司’,有了真正纸面上的合同,也能够让你们安心。”
“少爷现在说不准还在扈沪的大别墅里面睡觉呢,喊他干什么,我姐不是在呢吗?”
明辉花立甲亭与野火佣兵连的合作正式打成,不仅代表着叶桥牵挂的野火佣兵连得到了有力支持,也代表着明辉花立甲亭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了楚国和百越一带,所以叶桥十分兴奋,扭头对叶梁喊道:“姐!你帮老大拟一个与野火佣兵连的合同呗。”
“啊?哦,好!”一旁的叶梁看到阳雨用自己刚刚用过的吸管和果汁,早就喜不自禁,甚至忘记了自己也在参与谈判,拿着阳雨喝过的野萃之王,犹犹豫豫地想要偷偷喝一口,品尝一下吸管上的味道。
在叶桥呼喊自己的时候才猛然回神,手里拿着果汁,急中生智地用专业素养转移话题,“拟合同也是简单的初步合同,没有太多的法律效果,正式合同最好还是用公司盖章的协议签署。”
“重甲公司现在还只是在筹备,等游戏开服之后才能正式成立,先写一份简单的合同,让周哥他们安心而已。”叶桥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神情不自然的叶梁,疑惑地询问道,“姐,你是渴了吗?那杯果汁老大喝过了,你要是渴,喝我的果汁好了。”
“叶姐叶姐,喝这个。”唐嘉翎虽然关心明辉花立甲亭和野火佣兵连的谈判,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叶梁身上,听到对方口渴,连忙拿出一杯还没有开封,并且与自己同款的油柑果汁递了过去,带着些许的期待和兴奋说道,“这个是新品初榨油柑,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
“不用了,谢谢。”叶梁整理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头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伸手向周野说道,“有矿泉水吗?给我来一瓶,最好是冰的,然后再拿一张纸,我帮你们拟一份草稿合同。”
在野火射箭俱乐部内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野火佣兵连的一员,在听到明辉花立甲亭与野火佣兵连,签署了一份关于武器装备的任务委托合同,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更加欢快,围在周野和李景白身边叽叽喳喳询问个不停。
更有甚者直接找到阳雨和叶桥,希望能够使用更具有特色的武器装备。
但是目前明辉花立甲亭的武装体系,都是针对周朝中原地带的重型甲胄,并不适应百越一带复杂且潮湿的环境,所以还需要等《最后一个纪元》开服之后进行再度研发,所以阳雨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委婉地表示到时候再说,隐隐将无形的压力交给了叶桥。
今天的野火射箭俱乐部,不仅有阳雨神乎其神的传统弓技艺展示,还解决了苦恼周野许久的装备问题,所以周野格外的高兴,大手一挥,表示邀请阳雨三人和众多野火佣兵连的成员,留在俱乐部共进晚餐,即使纪念,也是为了庆祝野火佣兵连距离自己遥不可及的理想,又跟紧了一步。
在掌握了传统弓的三陆海式射箭法,还有塞北式射箭法后,野火射箭馆内的各个赛道箭靶,阳雨都能够在三箭校准之后命中红心。
所以继续射箭练习,对于阳雨而言也就没有太多的挑战性了,干脆坐在脸色微红的叶梁身边,捧着两杯野萃之王,一边和周野还有李景白商讨合作细节,一边委托叶梁草拟合作合同的初步框架。
野火射箭俱乐部有一个小灶台,但是这个灶台一般是周野独自一人住店,或者给会员做些简单的饭菜填填肚子用,无法承受起三十多人的庆祝晚宴,所以唐嘉翎又大方了一会儿,在外卖平台上点了不少饭菜。
其他会员也没有让唐嘉翎自己一个人付出,有的给唐嘉翎转账,当做自己的份子钱,也有向叶桥一样,专门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饭菜,最后和周野拿手的炒饭一起,组成了并不算丰盛,但足够欢庆且热闹的晚餐。
“叶桥,刚刚我点的那份牛排,在店里更好吃,下次我请你去尝尝,你把你家老大和你姐带着一起,我开车,还能在穗花到处逛逛玩一玩。”
叶桥只是向林咏棠申请了晚上不回家吃饭,不代表晚上可以不回家过夜,所以在聚餐结束时候,便选择了离开,周野和李景白处于礼貌和尊敬,都亲自出门送别阳雨,而唐嘉翎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住叶桥,寻找各种借口让他带着叶梁一起出来玩。
“天气这么热,有什么好玩的,过两天我就要和老大去扈沪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下次再说吧。”
穗花即使到了下午六七点钟,也不像远北一样凉爽,依旧闷热,叶桥实在是对于唐嘉翎过分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无视了对方失望的眼神,飞快甩开了唐嘉翎,先一步钻进了牛博基尼里面躲避太阳的直射。
“阳亭长,野火箭馆随时欢迎您的到来,我做主,给您办一个终身VIp,下次再来所有的项目全部免费,您想玩什么都行。”周野握着阳雨的手,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不断表示着自己的友好。
就连一旁的李景白也拍着胸脯表示,“阳亭长您下次再来,我给您专门准备一把仿古工艺的角弓,直接送您都可以。”
“无论你们怎么拍阳雨的马屁,我也不会让阳雨对让出一份利益哦。”叶梁十分自然地挽住阳雨的胳膊,一如既往地帮他挡下了周野和李景白无休止地恭维,不过却趁着机会偷偷往阳雨身上又靠了靠,借着谈判的便利,多制造一些与阳雨的亲密瞬间。
“好了好了,两位都有叶桥的快信好友,等《最后一个纪元》开服之后,我们在游戏中再见面详谈,两位放心,明辉花立甲亭的武器装备,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阳雨接着开车门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叶梁的怀抱,笑着叮嘱了周野和李景白几句,最后也坐入了牛博基尼之中。
“哐轰——嘭!轰隆——轰轰轰轰!!!”牛博基尼格外强劲引擎轰鸣声响起,缓缓驶离了停车位,唐嘉翎还不死心地挥了挥手,大喊着让叶梁自己有时间过来玩,但安装了隐私玻璃的牛博基尼,完全遮挡了唐嘉翎的视野,最后只能和周野两人站在一起,目送着牛博基尼向远方驶去。
下午六点半的穗花,昼间的蒸热刚顺着江风退下去大半,西天还铺着半幅暖融融的霞。
天顶还留着透亮的钴蓝,往下慢慢晕成水蜜桃似的粉,最靠近地平线那片烧得软润,是桂味荔枝混着蜜橘的浅红,云絮扯得松松垮垮,被风推着慢悠悠往大桥头飘,连风里都裹着江水的湿意,凉丝丝蹭着人胳膊。
行道树是长了几十年的细叶榕,浓密的绿冠把半条路遮得妥当,斜斜的夕阳从叶缝漏下来,柏油路上落满晃悠悠的碎金,风一吹树叶哗哗响,满肩都是凉丝丝的树影。
路边凤凰木举着满树烧红的花,落了两三朵橙红在骑楼的麻石台阶上,沾着刚洒过水的湿意,草木的清香气混着甜花香飘得满街都是。
骑楼廊下早挤满了歇凉的人,开了几十年的糖水铺,把塑料桌椅摆到了路边,穿米白背心摇蒲扇的阿伯正对着象棋纸抠脑袋,对面的阿叔咬着杨枝甘露的挖勺,赢了一步就乐得拍大腿,软乎乎的粤语笑骂裹着风飘过来。
穿吊带的小姑娘踩着人字拖,挽着闺蜜的手晃过来,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杯加冰青柠茶,发梢沾着点薄汗,笑起来露出虎牙,裙摆扫过路边卖荔枝的小推车,红莹莹的桂味堆得像小山,老板叼着烟卷叫卖着新鲜。
放了假的半大男孩抱着篮球跑,帆布鞋踩得水洼溅起小水花,追着抢手里半化的香草冰棒,脆生生的笑声撞在骑楼墙上又弹回来。
马路上的车流刚过最堵的晚高峰,不紧不慢顺着路面淌。私家车车窗都开着,浅淡的流行歌顺着风飘出来,开车的大叔跟着旋律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节拍。
穿明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拧着电动车把手,按铃绕开行人,外卖箱上挂的小风扇转得呼呼响,车后座还绑着半袋刚买的鸡心黄皮。
浅蓝色的无人驾驶接驳车靠站,车门滑开吹出来一阵凉丝丝的空调风,牵手下来的小情侣,男生拎着半颗切好的冰镇西瓜,女生举着手机拍天边的晚霞,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慢悠悠选滤镜。
天边的霞光慢慢沉下去一点,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橙色的软光裹着天上残留的粉霞,风里混着大排档的豉香。糖水铺的椰香。荔枝的清甜,连鸣笛声都透着懒洋洋的松弛、
现在是穗花夏天最舒服的时刻,所有闷人的暑气都慢了下来,车声人声裹着烟火气,软乎乎像咬了一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糖心荔枝,甜得清爽,凉得舒服,满是松松散散的欢快喜气。
“老大,射箭好玩吧,盛京的射箭馆太少了,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我已经很久没有射得这么高兴了。”阳雨没有驾照,叶梁更是心安理得享受着“老板”的待遇,坐在了牛博基尼的后面。
叶桥似乎也不愿意让别人和自己争抢牛博基尼的驾驶权,十分得意地抓着方向盘,还在和阳雨述说今天的比赛,“你看到唐嘉豪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没有,哈哈,还想和我较量,我在学校的射箭社团里面,就是郝仁也不能——”
叶桥的话猛地戛然而止,郝仁虽然与阳雨的关系远远比不上雪曦亲密,但是对方曾经也让阳雨心动作,因为地位和追求擦肩而过,并且郝仁还因为羞恼,找人到学校教训阳雨,甚至让阳雨挨了一枪,完全可以说是仇人。
“呵呵,那个,即使我在学校的射箭社团里面,那也是难逢对手,一骑绝尘啊!”叶桥尴尬地笑了笑,在叶梁疑惑的眼神中,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嚼碎了重新吐出来,十分顽皮地伸出手,模仿麦克风的样子询问阳雨,“老大,今天用传统弓在五十米箭靶碾压了复合弓,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啊?”
“不过就赢了对方一环而已,算不上什么碾压。”阳雨笑着拍开了叶桥的手,对于“郝仁”的名字已经完全无动于衷,不过却回头看向叶梁说道,“今天的糖水和果汁很不错,我看叶姐没有吃多少,一会儿回去了要不要再买一点,顺便给叶叔和林姨带一些?”
“啊?好啊。”叶梁还在偷偷戳叶桥腰间的软肉,询问“郝仁”是谁,责怪他传递的情报总是丢三落四,但是在听到阳雨的询问时,连忙十分淑女地在后座上做好,腼腆且害羞害羞地说道,“我都可以,我刚才也确实没有吃饱,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呵呵,这就不减肥啦?”叶桥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扭捏做作的姐姐,飞快躲闪,躲开了预判到了叶梁攻击,感慨着说道,“要不然怎么还是说老大讨人喜欢呢,老豆和我哥从来不喜欢吃这些甜食,你要是买回去,他们能吃两大碗。”
“呵呵,就你话多,其实就是你从来没有给叶叔和林姨买过礼物吧?”阳雨笑着在叶桥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看向前方的路,自己靠在车椅靠背上,欣赏着穗花晚间的暖色天空,“还是中午那家糖水铺吧,我们都吃过了,味道不错。”
“好嘞。”
中午阳雨三人便是从步行街驾驶牛博基尼,来到的野火射箭俱乐部,如今也仅仅是原路返回而已,路途熟悉,叶桥驾驶的车速更快,在车流之中穿梭,很快便回到了步行街,一如既往地将牛博基尼扔在路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繁华地带。
下午的步行街,昼间的闷热带了大半退去,作为穗花两千多年未偏移的城市中轴线,步行街中段的千年古道遗址玻璃罩透亮,底下叠着从秦汉到明清的层层城砖纹路,霞色落下去,给千年的城市年轮镀上了浅金。
似乎是因为晚间的凉爽,此时的步行街比阳雨三人上午过来时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岭南骑楼,米黄色的廊檐下挤着新旧各色商铺。
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饼家门口摆着试吃盘,刚出炉的老婆饼甜香,混着杏仁酥的油香飘出半条街,穿围裙的阿姐操着软乎乎的粤语,招呼路过的游客。
隔壁潮牌店的低音炮震着,新款服饰挂在透亮的玻璃门上,穿亮色短打的年轻男女挤在门口挑款。
骑楼廊下的行人摩肩接踵,旅行团的小旗子顺着人流晃,导游的声音混着人声飘过来,讲着这条街千年不变的中枢地气。
穿汉服,甜酷风穿搭的小姑娘,蹲在古道玻璃边举着手机拍照,发梢沾着点薄汗,笑眼弯成了月牙,本地阿婆牵着放了学的小孙子,攥着刚买的钵仔糕,慢慢蹭着路边的摊档挑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