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仔留了个心眼,怕黑胖子那边出差错,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一开始发给他的,不过是个虚假的幌子。
但他猜得没错,另外一边早已溃不成军,压根就没可能再找他汇合。
车里,谢南昭已经被蒙上了眼,但依稀之中还能听到他和背后之人的谈话。
“先生,人已经到我们手上了,但是黑胖子应该是被抓了。”
“那就不管他,先把人交给左老大再说。”
威仔很不解,但又屈服于他的威严,腆着脸谄媚道:“有什么指示让我来做就好,干嘛要把人交给他?”
“废什么话?照我说的做就是。”电话里的声音从容不迫,像是另有一番打算。
电话迅速被挂断,这让威仔觉得自己不被重视,用力捶了下车窗。
折了一个黑胖子才办成的事,难道就这样被占了功劳?
好不容易得了一次表现的机会,他才不要拱手让人!
车速越来越快,谢南昭无法分辨方向,只能感受到一阵阵颠簸,然后渐渐变得平缓。
他能听到耳边呼啸着的海风。
凭感觉而言,应该是在码头。
下车没走几步,后背感觉到一阵钝痛,像是被谁踹了一脚。
没有间歇,又是一脚踹在小腹上,脚底下一阵踉跄往后倒退。
“来!让我也玩一下!”
威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剐蹭。
是扳手?或是铁棍?
他整个身体被钳制住,没有防备,后脑勺被重重一击,顿时天旋地转,疼痛到几乎昏厥。
谢南昭本想反抗,结果又是迎头一击。
好不容易勉强站住,但这些人仍旧不打算放过他,继续抄起手里的东西玩命地殴打。
“威仔……干嘛呢!”
威仔回过头一看,赶紧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里的铁锈渣,陪笑道:“没干嘛,跟他闹着玩呢!”
左老大来了。
来这的第一句就是质问他。
这让他很不爽。
见左老大没有轻信他的一番说辞,他又不知耻解释道:“给他个下马威而已,根本没下多重的手。”
可刚刚明明他下手最重,也是他第一个抄的家伙。
左老大也看出来了,这小孩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比好多人都心狠手辣。
“把人留下,你们走吧。”
他不想多说,只想把这几个人遣散走。
威仔一听要他们走,当场就不乐意,立即掏出枪对地上的准谢南昭,“你几个意思?不打算杀了他吗?”
“先不着急动手,让我带回西亚斯再说。”
“不杀他?”他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你难道不知道吗?就是他害得闵超少爷被抓!”
左老大不急不缓,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弟去夺过他手里的枪。
“我说过了,先不着急。”
威仔感觉到被冒犯,闪躲过去瞬间急眼,荒唐地拿枪对准了左老大,“那你说清楚!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先生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先生的意思。”
这样的话,在威仔眼里分明是挑衅。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谢南昭,计上心头,弯腰下去揪起他的衣领,把枪口抵在他的腮帮。
“你不敢动手!我敢!”
眼看他即将扣动扳机,左老大恨铁不成钢,一脚飞踢过去,将两人拆开。
“少意气用事,别坏了先生的大计!”
在威仔看来,这句话话里话外都在抨击他的心浮气躁,不堪大用。
他冷哼一声,“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闵超少爷的仇不报了?黑胖子白折了?”
声声质问,都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左老大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笑着回应道:“闵超少爷是先生的亲儿子,害他的人被抓到了,理应交到先生手里才对,你凭什么私自处置?”
谢南昭倒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片凄凉。
在野兽的世界里,若是其他族群残害自己的后代,那么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会奉还回去。
他想,闵超的案子牵扯复杂,并不是一个军区司令能说了算,哪怕劫持了自己去交换,也未必能换得回来。
还不如杀之而后快。
什么需要个人质?本意不就是为了报复吗?
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