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是湿冷的。
从十二月中旬开始,断断续续下两个月的雨。
上个星期连着下了四五天,即便这两天停了,气温依然保持着零度左右。
寒冷的二月里,谢南昭四五点就起了。
今天是十四号,小年夜。
他换了一身得体又保暖的衣裳,精心拾掇了一番,开着车出了南部战区的大门。
他回了广宁的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添上一些漂亮装饰品,浪漫又温馨。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军校的学生们也因此得了半个月的探亲假。
潘多拉大概下午五点离校,但是谢南昭嘱咐再嘱咐,让她留在学校里等,千万不能乱走。
他早就准备好了,带上鲜花和戒指去接。
今天既是小年夜,也是情人节。
难得天晴,谢南婷向欧阳教授告了一天假,说是有急事回家一趟。
但傻子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准备出门约会。
人民广场上,谢南婷上身穿着姜黄色大衣,下半身搭了一条毛呢格子短裙,长靴刚好高过膝盖,只露出一小截美腿。
她来早了,徐焱还没来。
寒风从衣领缝隙里灌了进来,她脖子上仅仅围了一条围巾,根本不够保暖,哆嗦着直哈白气。
冷的迷迷糊糊时,徐焱来了,脱了身上的衣服就往她身上盖。
“这么冷还穿裙子,你当是在过夏天呢。”
残留着温热气息的外套刚一靠近,谢南婷却转身躲开了。
“那你先看看,我今天穿的这身好不好看?”
她在徐焱面前转了个圈,像八音盒上的芭蕾仙子,灵动又妩媚。
徐焱冷着脸回答:“不好看。”
谢南婷继续转了一圈,接着问:“真的不好看吗?”
“嗯。”
可她分明瞧见了,趁着她转过去的时候,某人可是偷瞄了好几眼。
躲不过徐焱的态度强硬,那件深棕色外套终究还是穿到了她身上。
“嘿嘿……好暖和。”
徐焱不说话,她又问:“你把衣服给我穿,你不冷吗?”
“不冷。”
“哦……那好吧。”
不知道怎么的,谢谢婷总觉得他今天格外的冷酷。
是真冷漠还是假正经,她心里当然有数。
寒风一阵一阵地吹,徐焱身姿依旧挺拔。
谢南婷好像忘了,他从小生活在北方,应该早就冻习惯了。
天气虽冷,广场上却实在热闹。
烤红薯的铁桶最先吐出白汽,油炸食物在锅里滋啦,糖炒栗子在铁锅里沙沙翻滚,红色灯笼下的老人握着一大簇彩色气球……
他们能看到的就这些,再多的怕是看不过来了。
最后,是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率先勾住了他们。
各种缤纷颜色的水果糖葫芦串,在谢南婷眼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
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起来就是不一样的甜。
徐焱看着她咬下,趁着玻璃似的糖衣还没掉下来,伸手去接碎下来的渣。
只是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早就暴露在其他的人视线里。
坐在茶馆二楼男人早就盯上他们好久了,从广场上他们见面开始,视线一路跟到现在。
他品尝着茶点,慢腾腾掏出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你女儿很漂亮啊,长得和她哥哥好像。”
南部战区里,接到陌生电话的谢司令心头一颤,惊恐到手指在抖,屁股底下像生了刺,坐都坐不住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这你就别管了,还是多考虑一下你女儿吧。”男人语气带着些许轻蔑,像是一切胜券在握。
“你在跟踪她?”
“是啊,和男朋友待在一起,吃个糖葫芦都甜到不行,真是羡煞旁人。”
男人眼睛依旧盯着楼下的糖葫芦摊,将所见场景绘声绘色地描述给谢司令听。
谢司令缓了缓神,从惊恐中拉回理智,“好好说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找个合适的当人质,最好是你最亲近的人,听说你女儿是研究军火的,我想……她再合适不过,或者换个人,你那个特别有本事的儿子也不错。”
男人很狡诈,对他了如指掌,知道刀子往哪扎,他才会最疼。
“你别动她,人质我另有人选。”
电话里的声音极其冷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慌张,反而还有一丝淡薄。
男人有些怒了,将手里的茶点捏了个粉碎,“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我不接受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你刚刚不是说我还有个儿子吗?”
谢司令的话正中他下怀,也是他此番行为的目的。
“果然……养子就是比不过亲生的。”
话音刚落,男人发现摊前的谢南婷和徐焱准备要走,赶紧挂断电话,匆忙下了楼。
挂断音“嘟”地在耳边回荡,谢司令心中筑起的堤坝轰然倒塌。
隔了这么久,他以为那些人不会因闵超入狱之事有所行动,可现实终究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不能容忍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赶紧给谢南昭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