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俞连舟,俩人出了学堂,便按着之前的约定,往村里的三甲医院走,去看看芳菲和她带的医护小队。
俩人刚踏进医院大堂,就见洛老正守着一溜药柜抓药。
洛老抬眼瞥见徐焕和何云谦进来,眼睛瞬间亮了,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忙大宝婚礼的事,没空往我这跑呢!”
徐焕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眉眼弯弯地接话:“上午紧赶慢赶把花轿和舞台的图稿都画完了,剩下的力气活自有我大伯他们忙活。昨儿就答应了芳菲今天要过来看看,哪能说话不算数。刚才路过学堂,还去看望了一下俞先生。”
徐焕简单参观了一下彻底完工的医院。
整体装修简洁,主打一个干净亮堂。
大堂正中间墙上写着徐焕当初给出的“三甲”一词的解释:医术甲等,医德甲等,服务甲等。
中间是一个长长的案桌,是各位年轻大夫诊脉,做初步诊断的地方,也就是类似现代医院的导诊台。
左边是一面墙的药柜,和收银台,相当于现代医院的药房和收费处。
挨着药柜是一面墙的书架,摆放的全是竹简书,还有几本是新抄写的纸质书。洛老说这里的书籍可以给喜欢学医的孩子们借去看看,全都是医药基础,他的徒弟们有时间还把篆体竹简书翻译成简体纸质书。
大堂的右边是一排练针灸的木头人,还有课桌,以及进入住院部的大门。
洛老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在这给徒弟们上一节课。
住院部里面是分科的,没有现代医院分得那么细,这里只分为内科和外科。
小毛病在大堂就能看,但凡大堂导诊让进住院部的,那就是有些严重的,由资深大夫看完病之后住院治疗。
目前这里的资深大夫只有洛老一人,剩下的大夫全是他年纪比较的徒弟们。
泰和县这里还有红旗村里基本上没什么病人,洛老除了给燕勋调理身体之外就是给小徒弟们上课。
徐焕转了一圈感慨道:“师父,我觉得你这医院现在不像个医院,倒象个医学院。”
洛老一听这话,眉毛一挑:“诶!你这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回头我就找你爹说去,把后院挨着的那几套小宅子拨给我,我直接在后面盖个正经的医学院。”
徐焕重重地点头,“我看行!将来咱们这有您的医学院,有我奶奶的烹饪学校,再有技能培训学校,还有红旗学院,咱们红旗小镇将来就是各路学子汇集的圣地啊!”
洛老闻之哈哈大笑,“我这一听,觉得你这小镇盖小了,应该搞得跟京城那么大才够你折腾!”
徐焕咯咯乐,“我要是那么搞,还不如让皇上来这里定都呢!那岂不是更好?!”
洛老、徐焕、何云谦,三人在大堂笑得回声荡漾。
洛老接着又说起最近手头事的进度,他先感慨一句“多亏老夫的徒弟多!”
“要不然呐……青霉素的产量很难提升一截。还有那碘酒,我那些小徒弟们这些天连轴转,一批批往龙城关送,一点没给你们耽误事。还有我派出去普及牛痘疫苗的那批徒弟,普及的也挺顺,进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大截,预计到明年中旬,所有州县的医馆都能学会种牛痘,届时普及到老百姓身上,就能容易许多。就算没有普及下去,万一哪里起了天花,当地也就不用恐慌了,当地各个医馆有方子在手,就能第一时间控制住病情的蔓延。”
旁边的何云谦温声赞美道:“这些事能推进得这么顺当,全靠洛老您教导有方,您老带出来的徒弟各个出类拔萃。众华国有您老在,是国家的福气,更是百姓的福气。”
洛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你小子,惯会忽悠我!好好好,你夸我,我就收着,反正我年岁大了,也听不了几年你们的夸了!”
徐焕伸手摸了摸他的胡子,“师父莫要这么说,您老可是老神仙!还能活很久呢!我逃荒刚来博州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您是个能活过一百岁的老神仙!我跟您说,我看人可准了呢!”
徐焕比比划划说得眉飞色舞,洛老高兴得哈哈大笑,也是一番眉飞色舞。
聊完这些,洛老才引着他们俩往住院部的最里面走,嘴里还打趣道:
“去看看芳菲那几个丫头,现在手艺练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住院部的病房门上都安了块观察玻璃,方便以后医护日常查房。
徐焕凑过去,没敢出声打扰,扒着玻璃往里偷瞄。
就见病房里,芳菲带着十五个姑娘,正围着病床练接骨。
她们个个说话软声细语,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手指摸索到骨缝之后,立刻稳准狠地掰了一下,将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联系对象何光楠疼得呜嗷乱叫,脸皱得像个包子,全是褶,但他也只是敢喊一喊,半个难听的字都不敢往外蹦。
何光楠这嗓子前段时间被洛老给治好了,他这个医疗服刑犯手脚都被挑了筋,这辈子肯定是不能动了,但是能让他动动嘴皮子说说话,已经算是对他很仁慈了。他爹和大哥因为他能说话了,来看他的次数更勤了。可以说何光楠对于现在的处境感到很满足。
芳菲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头往门口望过来,一眼就瞥见了玻璃窗外的徐焕,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拍了拍身边的姑娘们,喜滋滋地喊:“快看!焕焕回来了!”
话音刚落,姑娘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拉开门迎她,热闹得不行。
床上的何光楠见人都散了,长长地舒了口气,跟劫后余生似的,随后立马扯着嗓子冲着门口喊:“喂!徐姑娘!好久不见啊!不进来看看我最近表现怎么样?看看能不能给我再减减刑?”
徐焕被姑娘们簇拥着进屋,闻言笑呵呵地接话:“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就知道芳菲她们把你照顾得不错嘛!想减刑,那就等大勋哥的病治好之后吧。”
旁边的洛老接了话:“我最近从泰和县的预备村民里,挑了几个手脚麻利、心细靠谱的男子,正培训他们做专业的医疗护工。以后男病患的吃喝拉撒、翻身擦洗这些事,就交给他们来,姑娘家做这些总归不方便。等以后收了女病患,再让芳菲她们带带女护工。”
芳菲立马凑到徐焕身边,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光:“焕焕妹妹,我们这段日子可一点都没懈怠!跟着洛老学会了好多急救的法子,洛老都说,我们现在这手艺,都能直接去军营当军医了!”
这话刚落,床上的何光楠立马梗着脖子抢功:“那可不!你们能有这成绩,那可全是我的功劳!我这身子骨,都快被你们拆了重装八百回了!”
姑娘们闻言都笑作一团,芳菲憋着笑,顺着他的话就往下接:“是是是,就你功劳最大。那正好,劳烦大功臣再配合一下,我们给焕焕妹妹演示一遍刚练熟的接骨复位术呗?”
何光楠瞬间脸就垮了,五官扭得跟吞了一整根生苦瓜似的,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管不住的破嘴来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