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试验品甲咬过的人,没有变成下一代不死人,而是直接死透了,没过一会儿,身体也化成了一摊血水。
王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嬴必成是个特例。他能让自己的能力趋近于燕照,甚至能制造下一代不死人,这……绝非偶然。”
燕铄立马接话:“肯定是长生不老丹!之前他不是一直在抓孕妇吗?就是为了做长生不老丹!他肯定是靠这丹药提升病毒等级的!”
徐爸爸一听,顿时急了:“那可千万不能让羽田信长得到这丹药的配方啊!他体内的病毒都养了三百年了,要是再吃上长生不老丹,那不得逆天了?到时候咱们更难对付了!”
徐焕皱了皱眉,眼神凝重,“你们说……羽田信长若是发现咱们成为他生存的最大危害,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发动丧尸围城啊?”
燕铄脸色一沉,当即说道:“我这就命人通知沿海各地,加强戒备,严防死守!”
“光是咱们这边戒备不够,”徐焕连忙补充,“吴国、淮南七国、南海沿岸,都是羽田信长可能突袭的方向,我们管不到的地方太多了。”
燕铄眸光一凛,挥了一下拳头:“那就传令下去,众华国所有边境,全部加强戒备,先不管别的地方,只管好我们自己这里!”
徐焕先看向王瑾一,又飞快瞥了眼燕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那燕照…… 还留着吗?”
王瑾一觉得燕照已经没什么用了,“我们又不是要研究病毒,我们的目的只是了解它,并消灭它,就目前掌握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燕铄犹豫了一下,“我去跟我父皇说一声,看他怎么处理吧。”
王瑾一挑了挑眉,语气干脆得没半点犹豫,摆了摆手道:“我们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把他当成‘实验体’研究病毒,本质是了解它并消灭它。就目前咱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已经足够支撑后续行动了,留着他再无多余意义。”
燕铄垂眸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衣摆,神色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犹豫,过了片刻才抬眼说道:“我还是去跟我父皇说一声吧,毕竟是皇室宗亲,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
燕铄不敢对华武帝说实话,只谎称燕照早年被妖道在体内种下了毒虫,这毒虫会慢慢蚕食人的心智,在他体内滋养了数十年后,如今燕照的血液、牙齿里都布满了毒虫的毒液。人一旦被毒液感染,要么死状诡异,要么疯魔如疯狗般见人就咬,危害极大。
华武帝默然良久,终是情非得已,沉声开口,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天家威仪:
“他是燕氏宗室的奇耻大辱,不配享宗庙香火,不配入皇陵安葬。明日早朝,朕便将他被擒归国之事昭告百官,其祸国殃民的桩桩罪行,当交付三司公审,明正其罪,以谢天下。”
话音落定,他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抬手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宫墙之外的辽远天际,声线里漫开几分难掩的怅然:
“若他不曾生在帝王家,不必困于这宫墙权欲的迷局,断不会招惹那些旁门左道的妖道方士,更不会心性全失,成了如今这般判若两人的模样。”
他望着天边漫卷的流云,脑海里却不受控地翻涌出年少时的光景 —— 那位性子温厚的长兄,曾笑着将他高高举起,陪他在宫苑里放纸鸢的模样……
那年,哥哥二十岁,弟弟四岁。
春日宫墙下,刚行完冠礼的哥哥蹲下身,指尖蹭掉弟弟脸颊沾着的糖渣,笑着说,自己马上就要娶新妇开府了,往后不能常常进宫陪他玩了。
弟弟瞬间瘪了嘴,豆大的眼泪砸下来,死死攥着哥哥的衣摆不肯撒手,抽噎着跟他拉钩,说等自己长大了,就去大哥的府上找他,天天都去找他。
这一晃,便是四十年。
在那些弹指即逝的朝暮里,弟弟一直渴望哥哥某一天能幡然醒悟,只要哥哥肯回头改过,过往所有的错,他都能尽数原谅。
可终究,事与愿违。
哥哥变了,弟弟……
开审判燕照的那日,华武帝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在燕氏宗祠里,无声地哭了一刻钟。
燕照至终没能在临刑前见幼弟最后一面。
他唤来监斩官,托他给宫里的帝王带一句话。
他最后的话字字都落回了深宫年少的光景里:
“小时候,我对你好,是因为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你会真心对我笑,只有你会因为我要离宫而哭,只有你……打从心底里信我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哥。”
……
燕照事了。
眼下诸事暂歇,只等两件事落定——一是凑齐墨家传承,二是等出海当活导航的七爷爷归来,届时他们便可进行下一步了。
从燕京出城后,徐焕一行六人便兵分两路:王离陪着王瑾一折返蜀国,徐焕则带着一家四口,直奔阔别已久的红旗村。
算算日子,不光杨廷玉和徐大宝的婚期近在眼前,全村人攥着心盼了一整年的秋收,也终于要来了。
为了这茬秋收,徐爷爷在徐焕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徐焕赶在秋收前回来,亲眼看看他跟老伙伴们日日守着、侍弄着的这一大片地,到底能种出多么惊人的收成。
徐爷爷原本还想写封信邀请皇上也来瞧瞧,他心里特别有那份自信,这回的大丰收,保准能让皇上看了都大吃一惊!
可这想法刚冒头,就被全家上下联手给否了。
徐老头为此憋了一肚子的小委屈,近来心情都不怎么畅快,没事就往红旗小镇新修好的城门楼上跑。
因为那地方高,站得高,望得远。
村里谁看不出来,这老头就是盼他那宝贝大孙女回来呢!
说来也巧,这大孙女最是经不住爷爷念叨。
他刚下了城楼,拍着城门垛子跟守门的老兵说:“秋收前我孙女指定回来!”
话音还没落地,他大孙女的马车哒哒哒哒的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