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的剑气烟雨不断落下。
清明站在中央,身后是紧张到还闭着眼睛的刘秀娟。
噗噗噗!
就像是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流将坠落的所有剑气统统挡在了外面。
直到此时,一直待在铁匠铺子里的藏剑峰众人才终于看清了这身材高大青年的面孔。
“是清明小兄弟!”
“几年不见,那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光听说这小子在外面的事情了,没想到还能有他救咱们的一天!”
“这小子现在什么武道境界了?打那潇湘剑派的畜牲有胜算么?”
只有含光,颓丧的眼神看着清明宽厚的脊背,心中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安全感。
就像当初在镇天关最后一战时,如果不是清明的出现,恐怕自己依旧会死在战场之中。
“有他在的话,藏剑峰之危可解。”
.......
随着剑气烟雨渐渐停歇,解衣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
这一式潇湘剑雨虽然并不算自己全部的实力,可也并没有留手。
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已经被自己切成碎片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还是这么轻松得,连手都没动一下就挡住了?
方才被清明抓住手臂的潇湘剑派弟子此时早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甚至在一刹那之间,他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解衣冷冷发号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杀了这女人?!”
“还需要本座亲自动手么?!”
回过神来的潇湘剑派弟子面露迟疑,很明显副掌门刚才是要把自己连带着这两人一起杀了。
这样的副掌门,自己还需要对他忠诚么?
没等这名弟子想清楚,便是感觉自己一阵腾云驾雾,整个人被甩飞到了潇湘弟子人群之中。
清明转头看了一眼吓傻了的黄衣女子,目光之中饱含柔情。
只可惜这女子即便顶着和扶幽一模一样的面孔,却终究不是她。
叹了口气,清明轻声道:“没事吧?”
黄衣女子愣愣得点了点头:“没,没事。”
清明转头道:“在我后面躲着,有我在,没人能碰你。”
黄衣女子默默点了点头:“好......好。”
刘秀娟兴奋得过来一捶清明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这么厉害?!”
“都这么厉害了,还畏畏缩缩干啥?!干他丫的!”
没等清明回答,一边的解衣便已经冲到了清明身边,剑指探出,肉眼可见的剑芒便是从指尖探出。
指剑术!
“能挡下我的剑式,看来那些弟子的失踪你就是罪魁祸首了!”
解衣咬牙切齿道。
清明连避都懒得避,单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抓住了解衣的剑指。
指尖的锋芒不断切割清明的掌心,却愣是不能造成丝毫伤害。
“不过是清理了一些打扰睡觉的苍蝇罢了。”
清明淡淡道,手指猛的一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便将解衣的手指掰断。
“啊啊啊!”
解衣抱着弯曲的手指发出一声惨叫,细密的汗珠瞬间就密布额头。
吃了亏的解衣阴狠得看着清明:“你到底是何人?!”
清明一挥袖子,一阵狂风便是将解衣掀飞出去。
区区一个登堂入室,如今已经入不得清明的眼。
“想知道我的名字,你还不配。”
解衣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过很快就又是站了起来,披头散发的样子很是狼狈。
“我杀了你!”
一声怒吼,解衣狂奔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松砚终于是动了。
一个闪身出现在解衣身前。
“够了,还嫌今天丢的脸不够多么?”
一声冷哼,强劲的力道将解衣挡了回去,又摔成了个滚地葫芦。
松砚眼中阴沉的光芒一闪。
丢了这么大的人,等此间事了,恐怕也没时间觊觎自己的掌门之位了,还是先稳稳自己副掌门的位置吧。
转头,松砚对着清明便是勾起了笑容,轻声道:
“阁下,不知我潇湘剑派有何处惹到了你,让你在此刻对我剑派的副掌门如此大打出手?”
清明目光坦然:“你不该动她。”
松砚诧异得在黄衣女子身上扫了一眼,旋即讪笑道:“原来这位姑娘和阁下有旧,倒是在下眼拙了。”
“在此,松砚先给阁下道个歉,等将此间之事解决之后,定在潇湘剑派大摆宴席以示对阁下的歉意。”
清明纹丝不动:“不够。”
松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堂堂潇湘剑派掌门能这样低下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对方居然还不知好歹。
只不过在脸上,松砚依旧是笑意盈盈:
“那阁下的意思是?”
清明转头对着一边的解衣道:“在山下之时,他曾派人刺杀我以及我兄弟。”
刘秀娟也是应和道:“没错!就是他!”
松砚一挥袖子,劲风吹拂,解衣如遭雷击,顿时就晕了过去。
“解衣既然惹了阁下,自然是不能如此轻易揭过,只不过他毕竟是我潇湘剑派副掌门,门中还牵连着诸多事物。”
“不若等在下将这边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再将解衣五花大绑给阁下负荆请罪。”
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反而若是清明再咄咄逼人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清明也是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想到松砚居然能如此果决得壮士断腕。
松砚笑道:“在下如此安排,阁下可还满意?”
“今后阁下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大可以来潇湘剑派找我,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是没错的。”
清明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说当初在龙虎关和镇天关时碰到的那些个王八蛋一个个嘴都那么臭。”
“张口就是他娘的,狗日的。”
“如今终于明白。”
清明顿了顿。
“因为他们无愧天地,无愧己心,自然无需那么多话为自己作辩解。”
“而你们不会去边关递剑,所行之事也都不甚光彩,所以就会把话说得好听些。”
“就如同肉铺的肉,品相不好的,不新鲜的,自然要用好的油纸包装才卖得出去。”
“而品相好的肉,只要摆在那里,不用任何包装也会有人要。”
“今日你不过是怕因为我横生事端,所以才咽下这口气,以你潇湘剑派的门风。”
“只要今日让你拿下了藏剑峰,恐怕接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拿捏我了吧?”
“潇湘剑派真站在了晏州剑道顶端,藏剑峰多年来为晏州侠客树立的风骨,怕是要断了。”
清明说着,松砚脸上的笑容便是渐渐收敛起来。
随着最后一句“晏州侠客风骨要断了”出口,松砚的脸色也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凛冽的剑意从身上蓬勃而出。
“在下怕事情生出变数这才对你礼让三分。”
“你当在下是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