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省东部的某处海面上。
上百个倭寇水兵每人身上用绳索绑了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小木箱,脚上戴着脚蹼,借着木箱的浮力缓慢的朝着前方游去。
看着前方那些建筑物越来越近,众人心里都激动了起来,原本疲惫的身体里也不知何故迸发出一股力气,支撑着他们继续往前游着。
他们已经游了快十公里了。
为了保证登陆行动的隐秘性和成功性,他们需要提前登陆,尽量拖延华夏军在海边可能有的岗哨发现舰队的时间,最好能干掉那些岗哨。
如果不能,那就在这里闹出些动静,吸引敌军注意力,然后舰队会选择第二个登陆地点。
舰队用数十艘小艇把他们送到了离海岸十公里的地方。
剩下的距离让他们武装泅渡。
出发时,四百多人。
游到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确实游到了这里。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海边。
有十几个人穿着百姓的衣服从一边登陆,他们需要做好万一华夏军发现了、然后拖延时间的准备,给在一百多米外另一处地方登陆的人制造机会。
但很幸运的是,没人发现他们。
远处,海岸线上一南一北两个华夏军的岗哨里没有任何动静。
一百多米外,剩下的倭寇兵将扁平的方形木箱拖到岸上,这是特意制造的,为了减小他们游动时的阻力,木箱前段还被削尖做成了船形。
打开木箱,里面是用一些防水布层层包裹的武器。
当然,没有什么重武器,最大的火力也只是一挺轻机枪。
众人立刻整理好了装备。
三个人留在原地,拿着两个手电筒对着海面上闪烁着。
其他的人则迅速朝着前方那片建筑物摸去。
……
草堰盐场。
一个妇人从睡梦中醒来,透过窗户看了看即将亮起的天空,神情有些恍惚。
她感觉小腹有点胀,想上厕所。
但她又很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起来去屋后的茅房里上了厕所,那回来后估计就睡不着了。
作息一旦乱了,她要花好几天强撑着好几个白天不睡觉才能调整过来。
而最近他们盐场被朝廷勒令停工,把他们的人分散到了诸多海岸线上看着海边,要他们防止倭寇登陆,她一个妇人也被勒令留守这里——她对此很上心,哪怕这个朝廷并不好,可这也是自己的朝廷,她怕白天精神不好坏了事,她可是听说南边的魔都打了好几天了。
她闭上眼,试图借着那一点睡意再睡过去。
只要能睡到天亮,再起来上厕所就好了。
可腹部的尿意越来越明显。
几分钟后,她放弃了。
叹了口气,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她瞬间就躲到了门后,门也停留在了这一条缝的宽度。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远处的海岸上有两群人正在接近。
一群只有十几个。
一群有一百多个,手上还明显拿着枪。
她无比庆幸自己视力还挺好,不然被引起了注意,怕是一枪就打过来了。
默默的关上了门,妇人感觉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倭寇,一定是倭寇!
他们登陆了!
怎么办?
盐场南边不是有个岗哨吗?
十米高的木质哨塔,当初还是他们盐场的人去帮着军队造的呢!
当初说好的造了给工钱,结果造完之后就说这是为国做事、属于义务征召,一个子都没捞到。
那些当兵的怎么没反应?
难道他们已经被干掉了?
可盐场最北边的那栋高楼不是也被他们征用了吗?那也被他们当成岗哨了,两个岗哨应该可以互相策应,怎么会同时哑火?
可她透过门缝看去,海面上并没有看到什么船。
就靠这一百多人,能够同时干掉两个岗哨里十几个当兵的?
她又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远处的那些倭寇已经每人都拿到了武器,正分散朝着盐场各个方向而来,有人正朝着她这栋屋子走来。
就两三百米,中间只有几个破箱和水桶,她不仅躲不了多久,那些障碍物也挡不住子弹。
她悄悄关上了门,看向了另一侧墙壁上的窗户。
二话不说,快速跑到窗边,大衣都来不及穿,把鞋子穿好后就跳了出去,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想尽量轻点。
然后她马上朝西侧另一栋屋子跑去。
她丈夫在那里。
盐场里就剩下七个人,两对夫妇,还有三个单身汉子。
每个人都被分到了一个房间,摊在整个盐场各个地方,目的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警戒——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为了用他们的命来做警戒,哪怕靠近海岸的第一个人被杀了,后面的人也有机会报信。
但现在,她就是最靠海岸的那个,她还活着。
哪怕是死,也得死在丈夫身边吧?
她猫着腰快速朝着那边跑去,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她眼里却极其漫长,甚至比当初离家时跑的十几里路还漫长。
当她终于跑到丈夫所在的屋子后面,想透过窗户叫醒自己丈夫时,整个人都呆了。
天色已经亮了些许。
透过这点光亮和她极好的视力,她看到了丈夫正搂着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这是……盐场里那对上月新来的夫妇中的女人?
狗男女!
她怒火正要上涌,却又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愤怒之下,她反而变得冷静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借着这栋房子的掩护继续朝着盐场西面的内陆而去。
过了这里,障碍物渐渐变多了。
她跑的也更为起劲,迅速。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倭寇有没有发现她,也许发现了她,但可能是看到她只有一个人,不想为了她一个人而开枪惊动了其他人。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躲在几个木桶后面,从一旁捡起几个杂乱的木棍,朝着远处那对奸夫淫夫的房子扔去。
扔中一个后,马上就玩命的跑。
而那栋屋子里。
女人听到这声不算大的动静,渐渐睁开了眼。
揉了揉眼睛,她赶忙爬起身来,推了推男人:“我先回我那屋睡,明晚再来。”
说完,看到男人只哼唧了一声,她也不等男人回应,便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
五十多米外,几个放轻脚步的倭寇兵和她面面相觑。
“啊!”
一声尖叫惊醒了屋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