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起来,得到长庚神力加持后,乘风的实力确实有了质变。
不过,距离他所认知的一念生一念灭,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大道浩瀚,先天之境亦有高低。
真正屹立于大道之巅的存在,一念可开天地,一念可演万象。
一念之下,诸天规则皆要退避。
而如今的他,不过是初次触及这片领域。
大道万象骨赋予他的,是感知万象、映照天地的资格。
但距离真正驾驭大道万象,仍需岁月。
此刻,见到乘风突然出现在身旁,至尊玉微微一怔。
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兄弟!”
他上下打量乘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什么,神色微变。
“难道……你已忆起了往事?”
“没有。”乘风轻轻摇头。
闻言,至尊玉松了口气,随手将酒杯放回石桌,咧嘴笑道:“我就说嘛,你要是真恢复了,那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了不对。
眼前的乘风,虽还是那个乘风,却又不像原来的那个。
明明气息依旧内敛,身上没有半分神威外放,但只要看上一眼,便有一种面对浩瀚时空的错觉。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再只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无垠天地。
至尊玉内心突然生出一种要跪拜的冲动。
虽是如此,他还是强行忍住,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
“兄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忆起了过往?”
乘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望了一眼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至尊玉一怔,“走?去哪?”
“离开灵汐星域。”乘风道。
“离开?”
至尊玉猛然瞪大双眼,“你找到出路了?”
乘风点了点头,“边走边说。”
说罢,抬手朝前轻轻一点。
冥冥之中,天地似有回应。
下一刻,至尊玉只觉得眼前景象悄然变换。
再回过神时,两人的身影,已同时消失,星客别院空空如也。
灰白世界,剑冢。
灰白依旧,天地没有日月,也没有四时更替。
灰雾缓缓流淌,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向何方。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气膜,每一步落下,都只会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眼便重新归于平静。
四周寂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乘风与至尊玉现于这片灰白色的世界里。
至尊玉刚刚站稳脚步,便皱了皱眉,警惕地扫向四周。
“又回来了。”他咂了咂嘴,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
上一次来到这里,龙水失控、美丽神帝现身,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故地重临,纵是齐天大圣,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似乎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片时空的神只,太过恐怖,来此之后,便收了心性,没敢做什么出格之事。
相比至尊玉的戒备,乘风却显得平静许多。
得到长庚的神能,又脱胎出大道万象骨后,再次踏足剑冢,他眼中的天地,已与昔日有所不同。
曾经看不见的,如今渐渐有了轮廓。
曾经感知不到的,如今也隐约能够触及。
只是,这片时空依旧深不可测。
哪怕神骨初现神异,依然无法彻底将这里吃透。
“兄弟,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咱们又回到了此地?”至尊玉忍不住问道。
沉思了片刻,乘风才开口,“因为,我想回来。”
“回来?”至尊玉怔了一下。
乘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白深处。
“上次来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细想、细看。”
“如今再回头看,那时看到的、听到的,每一件事都不像偶然。”
说着,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的某个点。
“大圣兄,你可曾发现,这一路走来,我们似乎一直都在被人推着前行。”
“此话怎讲?”至尊玉眉头一皱。
他虽然性格直来直往,但并不代表就愚钝。
从进入这片灰白世界开始,其实也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以他的性格,向来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绕。
有问题,打一棒便是。
只是见到龙水暴走后,他终是了解到了自己的差距,倒是也不敢再行胡来。
他也明白,乘风似乎与此地有着渊源,除了那个空秩王,这里的每个神灵,对他都还不错。
若是有什么问题,他相信这个兄弟能够应付。
乘风并没着急回答,将目光再次望向了远方。
远处的某个方位,似乎有他想要寻找的答案。
稍后,他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语出惊人。
“来时的通道有古怪,有人在暗处算计我俩。”
“你说啥?”
至尊玉愣了一下,“你是说,通道的消失,是人为做了手脚?”
乘风微微点头,“起初,我也以为只是误入了一处特殊时空。”
“可后来仔细回想,很多地方都经不起推敲。”
“六条岔道,我只是随意选了一条。可偏偏,这一条连接着此处。”
至尊玉面容变得凝重起来,却没有插话。
乘风继续道:“更奇怪的是,我们刚刚踏入此地,来时的通道便彻底消失。”
“而以前的那些通道,却从未如此。”
“倒像是……”
顿了顿,他继续道,“有人等我们进来之后,亲手把门关上了。”
至尊玉听得心头一跳,“这么说来,我俩是被人暗算了?”
“可以这么说!”
乘风轻轻摩挲着腕间云絮镯,眸色微微沉下。
“是谁?谁在暗算我们!”
至尊玉吸了一口气,“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能辨妖魔、破幻境,一路走来,怎么半分异常都没发现?”
“我也说不准。”
乘风摇了摇头,“在王府的时候,我身上起了一点异样,与来时那条通道生出了几分感应。所以,才带你回来看看。”
长庚之事,乘风没有提起。
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尚未弄明白。
再说出来,纯属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 找出通道,赶快离开才是王道。
至尊玉心中却有太多疑惑,目光在乘风脸上扫了一圈。
“你能感应到通道?俺老孙咋瞧不出半点端倪?”
他又上下打量了乘风一遍,眼里充满了狐疑。
“兄弟,你到底是乘风?还是那个什么长风?俺老孙怎么一点也瞧不透你?”
话锋一转,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听这里的侍女说,美丽神帝要求你闭门思忆往昔,你怎么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