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世界重归死寂。
乘风站在原地,心头微沉,心中生出一种明确却无法言说的感觉。
曾听地底的老者言,死去的怪龙堪比玄门三教主。
如果连这种存在,都只是“被贬为剑鞘”。
那么“美丽神帝”与圣尊“美丽时空”,又是何种层次?
而那个被剑鞘一再确认的名字。
长风。
那个“欺师”的存在,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或许,他才是这片混乱过往中,真正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位。
沉吟了一瞬,乘风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你所说的龙山,可是一只无鳞无爪的巨型怪龙?”
龙水的躯体微微一滞,剑鞘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晕。
“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忘了之前的许多事情?”
“曾经——你、我、龙山多次共聚征伐,浴血各处时空,才奠定了现今无昼神宫的霸主地位,这些你都忘了?”
乘风摇了摇头,将身姿挺了挺,重申:“我说过,我叫乘风,并不是长风,你认错人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你所说的龙山,我在光明界的地底,见过一只死去的巨型怪龙也叫此名,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话音落下。
灰白世界,仿佛被人按住了一瞬。
剑鞘之上的暖白光晕,先是凝固,随后——
轰然一震。
并非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剧烈紊乱,像是某条被强行封存的情绪长河,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龙山……死于光明境?”
那声音很轻。
轻得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重复一个不该存在于认知中的词汇。
剑鞘上的纹路却开始一寸寸亮起,又迅速黯淡。
亮与暗交替之间,节奏紊乱得毫无章法,仿佛连维系自身形态的“规则”,都被这一句话撼动了根基。
“对!这是很久以前的事!”
乘风点头,“当时我见到它时,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气绝多时。”
“咔!”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一声震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敲断。
剑鞘之上的暖白光晕,骤然停滞,如同停住了呼吸。
下一息——
轰!!
灰白时空自中心向四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虚空像被人强行掀起,层层气膜翻卷而起。
那柄乳白色的剑鞘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原本温润的光泽被一股暴烈、原始、近乎野性的气息强行撕裂。
“不可能,它不会死的。”龙水的声音不再平缓。
那是一种被硬生生拉破喉咙的音节,带着失真与破裂。
嗡——!
剑鞘猛然炸裂出刺目的光,不是法力外放,而是形态崩解。
那层“剑鞘”的外壳,从中线开始寸寸龟裂,裂缝之中,翻涌出粘稠而古老的气息,带着湿冷、腐朽、却又无比磅礴的生命威压。
乘风全身一震,月魂体清辉熠熠,脚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一种纯粹的等级压迫。
“吼——!!!”
低沉的咆哮自裂缝中滚出,仿佛来自大地深层,又像是从某段被封印的岁月里被强行拖拽而出。
下一刻,乳白色的剑鞘彻底碎裂。
漫天碎光之中,一具庞大到令人失去尺度感的怪龙缓缓抬起头颅。
无鳞、无爪,躯体如山岳横陈。
表皮呈现出病态的乳白色,脉络般的暗纹在体表缓慢蠕动,像是某种尚未愈合的创口。
它的双眸睁开的那一瞬间,剑冢的灰白天幕,轰然塌陷了一角。
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撕成粉末,连“荒芜”本身都被抹去。
这不是战斗,是失控。
“龙山——!”
龙水仰首咆哮,声音里带着某种执念,“你答应过我,会回来!你说过,光明境困不住你!”
它的躯体疯狂翻涌,庞大的身影在灰白世界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摆尾,都引发出狂暴能量。
“小心!”
看到它显出本体后的狂暴样子,乘风纵身而起,拉着至尊玉连退了数百步。
此刻,月魂体竟被逼出璀璨辉光,才抵住了那股狂暴威压。
至尊玉第一次面显凝重,手中金箍棒指向眼前的巨型怪龙。
“妖孽,竟敢在齐天大圣面前撒野,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举棍便要冲上去。
“莫冲动!”
乘风对他摆了摆手,沉声道:“它不像是要攻击你我,切莫莽撞。”
现今,龙水显出来本体,乘风清楚,它与地底的那头怪龙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实力的存在,凭至尊玉的能力绝无对抗的可能。
哪怕只是余波。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翻涌于灰白世界的庞然身影,声音被狂暴能量撕扯得断断续续。
“它的气息……不对,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什么禁锢,已被它撕开。”
至尊玉一怔,金箍棒微微一滞,抬头再看那怪龙翻涌的身影。
果然,怪龙的咆哮,看似狂怒,实则没有任何指向,也没有锁定目标。
更像是在对着这片世界本身,发泄某种无法承受的失控情绪。
“妈的,是只疯龙!”
至尊玉爆了句粗口,握着金箍棒的手,却没有松。
反而更紧。
那是一种齐天大圣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后退。
就在此时。龙水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咆哮声震撼四极。
下一瞬,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自其体内爆发而出。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上冲击。
灰白世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障,被强行触碰、撼动。
“咔嚓——!”
一道刺耳的碎裂声,在时空之间不断响起,无形的威压却骤然加重,向四方扩散而去。
虽有月魂体强力护持,乘风还是感到脚下一沉,喉头发紧,胸口发闷。
至尊玉则闷哼一声,身体哆嗦,脚步踉跄,金箍棒“当”地一声重重砸在气膜上,硬生生撑住身形。
他咬牙低吼,脸上青筋暴起,却仍被那股无形力量一点点逼得弯下腰去。
若非金箍棒死死抵住气膜,怕是已经被生生按跪。
见此情景,乘风眸光一沉,心中清楚,再这样被动承受,至尊玉撑不了多久,自己也迟早会被这股“上位规则”碾成碎片。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反而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没再犹豫,他左肩微沉,正要开启无间真经上的心法来应对这种压迫。
“大胆龙水!竟敢擅自冲破我姐姐的封印。”
正在这时,一道威严而又熟悉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