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翻译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还给晴子，回了几句。晴子听完，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孙哲文没有追问她们说了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能控制住东京会社？”
艾琳摇了摇头：“我只能用金凌的名义。东京会社的人并不是金凌的人，他们是金家的人。如果不是叶三想夺取会社，他们也不会做出独立这种选择。”
孙哲文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艾琳叹了口气，望向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水晶吊灯，缓缓道：“金复是早就看出来了。他躲在国内不回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来了，恐怕已经暴毙了。结果呢？他没死，金还死了。”
她说得很是平淡，“叶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继承金老夫人的意志。只是他不是金家人。而金家的这一代人，已经察觉到了，如果继续按照老一套的做法，即便表面上风光，风险也太大了。他们宁愿舍弃那一块，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那一块？”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
“对，那一块。”艾琳直视着他的眼睛，“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文山。”
孙哲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艾琳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我看了这么久，只能说这一家子的人都有毛病。哈，金老夫人还以为她能回到从前，一心想着要做回她的格格、福晋。可惜时代变了。而她以为什么都听她的金凌，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了。金凌怕啊，她怕她母亲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会把整个金家拖下水。金复呢？可以说是被他母亲改造得很彻底，但回到国内之后也变了。至于金还，”
她停顿了一下，讥讽道，“就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罢了。”
一席话，她将金家几口人的面貌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叶三呢？”孙哲文追问道。
“叶三？这还需要我再说吗？”艾琳撇了撇嘴，“他被金老夫人彻底洗脑了，完全是以大业为己任的样子。他以为他是曹操啊？还想匡扶王室呢？如今看来，只能说他又没脑子，又想做枭雄。”
她盯着孙哲文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她的话：“你的意思是，金家的后人只想守住三水这家正经公司，其他的不想要了。而叶三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想要抢走三水，继续做那见不得光的事。”
艾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金还怎么死的？”孙哲文问道。
艾琳瞟了他一眼，有些玩味：“怎么？你不知道？”
孙哲文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艾琳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也不是你们的核心嘛。”
她停顿了片刻“金还是被金凌借刀杀人的。”
孙哲文挑了下眉毛，满脸诧异：“金凌？”
艾琳点了点头：“金还那个蠢货，一直都被金凌拿捏在手里。如果不是金凌从中挑拨，他就不会去扫了叶三的面子，他也就不会死。”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金凌很清楚他的性格，她知道怎么激怒他，也知道怎么把他推到叶三的刀口上。”
孙哲文沉默了半晌，消化着这个消息。
艾琳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给你的上头也说一下，要想我配合你们，那就绝对不能让金凌出来。她如果出来了，我是第一个扛不住的。到那时候，别说你们的计划了，我还有没有命都成问题。”
她认真起来，“我猜金凌估计已经猜到我在东京了，甚至已经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了。她如果改变了主意，答应与叶三联手的话……”
孙哲文严肃起来：“我会给白雪说的。”
“白雪？”艾琳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掩嘴笑了起来，“你说那个大块头叫白雪？阳春白雪的那个白雪？”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说都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
艾琳笑得肩膀都在抖：“没想到啊，阳春白雪，居然会是个金刚芭比。”
居然和孙哲文当初第一次见到白雪时的想法一模一样。
短暂的轻笑过后，艾琳收敛了笑意：“金凌的野心很大。她没有继承权，但在如今金还死了、金复不愿意接手的情况下，她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她虽然不愿意再要那个文山，但如果她意识到事情要失控了，和叶三联手，那时候就真的不好说了。”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你估计还有多长时间？”
艾琳摇了摇头：“这个可不好说。说不定她明天就出现在东京了，也说不定她还要观望一下形势。这也取决于叶三是否决定与金凌联手。我想他也会犹豫的，因为他知道，一旦放出金凌，那他以后可能就只能听命于金凌了。”
孙哲文摸出手机：“明白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艾琳都没有踏出元麻布的豪宅一步。她只是在书房里打电话、收发邮件、翻阅文件，偶尔与孙哲文和晴子一起吃顿饭，像是来度假的。
第三天清晨，三水东京会社及各分子会社负责人的会议将在上午十点召开。艾琳终于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深蓝色套装，坐进了那辆黑色的阿尔法。
她的身边依旧是孙哲文和晴子，前后各有一辆车护卫，林彬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而白雪和她的人，早已在多个关键路口和会社周边秘密布防。
然而，车子在距离东京会社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再也开不动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和车辆，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举着录音笔的记者、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人，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三水东京会社将有大动作的消息，已经被提前透露给了各大媒体，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林彬的精神高度紧张，死死地盯着窗外的人群。
艾琳却显得十分轻松，靠在座椅上，很是淡然：“别紧张，不过是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