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雅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怀疑那份遗嘱是假的？”
“母亲就不可能留遗嘱。”金复很笃定，“这份遗嘱，要么是三叔自己的意思，要么是有人借他的手拿出来的。”
“这样啊……”宋宁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么说，三叔是要让你接管金家了？”
“不见得。”金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那块航班信息屏，但焦距显然不在那些滚动的文字上，“金家的这个位置，谁都想要。独独我，现在很厌恶。”
他顿了一下，“而且，若我真回了东瀛，或许会成为他们手中的一具傀儡。”
他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至今都在怀疑，母亲的那些指令，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发出的。或者，我母亲本人，早就成了他们的傀儡。”
“他们？他们是谁？”宋宁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金复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
宋宁雅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就在这时，金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我们走。”
宋宁雅心里一紧：“怎么了？”
“有人盯着我们。”金复拎起了旁边的包，站起身来。
宋宁雅有些慌了：“我们这样……也被认出来了？”
“出去就打车，直接走。”金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已经迈开了步子，快步向出口方向走去。
宋宁雅来不及多想，连忙拎起包，小跑着跟了上去。她的余光向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心脏猛地一沉，她看到了。至少七八个人，向他们逼了过来。
宋宁雅不再犹豫，直接跑了起来。
她的奔跑引起了周围旅客的注意，也引起了不远处值班警察的警觉。拎着警棍快步走了过来。
那七八个逼近的人看到警察介入，相互对视了一眼，脚步顿时缓了下来。他们迅速调整了状态，装作无事人一样，散开到周围的店铺和座椅区，但目光依然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金复和宋宁雅的背影上。
宋宁雅冲出航站楼，将行李扔进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金复紧随其后，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往前开。”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航站楼前的车道，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宋宁雅靠在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问道：“去哪儿？”
金复的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望江。”
宋宁雅眯了眯眼：“从那儿走？”
金复没有回答。
孙哲文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宋林捷打来的，他以为是说云省的项目事。
他接起电话：“宋省。”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孙哲文，现在小雅和金复正在赶往望江的路上。有人在追他们，你立刻想办法接应一下。”
孙哲文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种事怎么也不该轮到他来出头，报警也好，安排公安系统的人去接应也好，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国企董事长去干这种活儿。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和宋林捷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个阶段。这段关系来之不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推脱，之前建立起来的信任恐怕会大打折扣。
短短两秒的犹豫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好。”
他紧接着追问道：“他们从哪条路线过来？车牌号是多少？”
“你直接给宁雅打个电话，问清楚具体情况。要快。”宋林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焦虑，“记住了，她不能出事。”
“是。”孙哲文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了半步。
他第一个念头是找柳如月，以她的身份，调动望江当地的警力进行拦截和护送是最直接的办法。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宋林捷特意给他打电话而不是直接联系公安系统，说明这件事可能涉及一些不便公开的因素。贸然把柳如月牵扯进来，未必是好事。
那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了。
他翻出林彬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老板。”
“林彬，你那边的人全部召集起来，准备好车，等我命令。”孙哲文的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的林彬没有多问一个字，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是。”
孙哲文挂断电话，立刻又翻出宋宁雅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宋宁雅的声音：“喂？”
“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车牌号是多少？”孙哲文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宋宁雅捂住话筒低声与人交谈的声音。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我们在苏望高速上，距离望江还有大概一百公里。车是一辆黄色的苏城出租车，车牌号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在问司机，“师傅，你的车牌号是多少？”
一个带着苏城口音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江d·8dY54。”
宋宁雅重复了一遍：“江d·8dY54。”
孙哲文飞快地记在脑海里：“好，我们马上出来接应。”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金复的声音，很急促：“师傅，再开快点。”
司机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再快就超速了，要被拍的。”
“师傅，我给你两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司机的声音：“好嘞！”
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孙哲文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林彬的号码：“黄色苏城出租车，在苏望高速上，距离望江大约一百公里。车牌号是江d·8dY54。车上的人是宋宁雅和金复，有人在追击他们。你带人上去找到他们，想办法把他们安全护送回来。”
电话那头的林彬沉默了两秒，应道：“明白了。”
孙哲文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尽量不要正面冲突，把人带回来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