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武彩平静的声音：“喂，哲文，有事？”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彩。”
那边沉默着，像是在等他说下去。孙哲文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道：“小彩，我想问一下，关于合作的事，你怎么看？”
“合作？什么合作？”武彩有些疑惑。
孙哲文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武彩轻轻回道：“我现在在海城，刘书记要见我。”
“哦，这样啊。既然你忙，那我就长话短说。”孙哲文语速快了起来，“你们在宋州几次三番被人刁难，我想以江投的名义对你们宋州公司进行投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会有省政府在后面背书。这样一来，你们在宋州应该就不会再有这些麻烦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武彩淡淡的声音：“这样啊……挺好的。”
孙哲文有些急了，她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听说了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小彩，你觉得不妥吗？”
“不，我觉得挺好的。”武彩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你觉得挺好，那怎么是这种语气？”孙哲文忍不住问了出来。
武彩顿了顿：“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产生交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哲文，实际上我和欧阳已经商量过了。宋州那边，我们不会再追加投资了。现在已经投进去的，就这样吧。我亏得起，但我不愿意被人三番五次地搞事。既然江南不欢迎我们，我们就回天南。”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小彩，你别这样。我已经跟宋省长说过了，他也表示这个方案可行。我现在已经让我们的肖副总去了宋州，实地调研之后我就会正式上报。这件事我是真心觉得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
武彩兴致缺缺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们先办吧。”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武彩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能有什么事？就算国内没有立足之地，我们出去也一样。”
孙哲文听出她话里有话，追问道：“不会是天南那边也怎么你们了吧？”
“没有。他们给的条件，比江南好得多。”武彩一口否认。
“这不是好事吗？那你怎么还……”孙哲文有些不解。
武彩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已经初步达成协议，将对开州锂业进行全盘改造。开州出地，我们和省里共同出资，要把开州锂业打造成全国最大的锂电原材料生产基地。”
孙哲文一下子惊呆了：“那……宋州这边呢？”
“所以我说，无所谓了。”武彩轻描淡写的回道，“你愿意投资，你就投吧。”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小彩，你别误会。我的打算是只投资，不参与你们的经营活动。”
武彩似乎在电话那头思索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更加不安的话：“经营权都可以给你们。”
孙哲文苦笑了一声：“我并没有要夺你产业的心思。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我可以不投。”
武彩轻轻笑了一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哲文，你也别忘了，你也是天南人。别一门心思只想着帮江南如何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哲文有些接不下去了。他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这样吧，等肖副总的报告出来之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武彩悠悠地叹了口气：“行吧。”
电话挂断了。
武彩的态度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是去帮忙的，怎么现在搞得像是他在求着她们一样？而且她们对这件事的兴趣，明显低得出奇。
到底是天南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能让她们宁可舍弃宋州这边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工厂？
如果武彩她们真的对这边撒手不管了，就算他江投把钱投进去把厂子建完，他也未必有能力运营得好，整个江投上下，恐怕也找不出一个懂锂电行业的人来操盘。
天南……
他想了想，翻出付曦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随即跳出一条消息：“在开会中。”
孙哲文放下手机，心里那股不确定感越来越强烈。他随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按钮，等了几秒，没有人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了，肖露已经调去投资部了，而且现在还在宋州，自己这边还没有新秘书呢。
他拿起座机，拨了小伍的内线：“小伍，把车准备好，我去省政府。”
说完，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拎起公文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宋林捷的办公室里，陈秘书端上一杯热茶，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宋林捷靠在沙发上，看着孙哲文，开口问道：“这么急着跑来，有事？宋州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吧？”
孙哲文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宋省长关心。那边应该已经解决了，她们说这两天已经没人去检查了。”
宋林捷点了点头，打着官腔道：“我们有些同志啊，总是自以为是，总想着刁难企业，完全没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
孙哲文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附和。
宋林捷说了一通之后，话锋一转：“说吧，你今天来又是什么事？不会是这么快就出报告了吧？我可要提醒你，这种重大投资，一定要做细做实，别搞得一地鸡毛。到时候我和你岳父都不好交代。”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宋省，我来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进度。”
宋林捷挑了挑眉：“说吧。不过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一点书面材料都没有？”
孙哲文讪讪一笑：“其实我们的人今天才刚过去，应该刚和对方见上面。”
宋林捷靠在沙发靠背上：“就见了一面，你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怎么，出什么变故了？”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对方对我们投资的事……并不是很热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