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邱秋。对方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小东,是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赵彩玲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小东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缓缓接起电话。
“邱秋,是我,我们正往回赶,彩玲在开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昨晚张百里校长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了些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我父亲对你不太放心,特意让我今天联系你。”
小东轻轻叹了口气:“唉,也没什么。做事哪能一帆风顺,总会遇上些难处,坦然面对就是了。”
“你能有这份心态,我就放心了。你先别挂电话,我父亲有话想跟你说。”
听筒那头很快换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邱老爷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沉郁。
“小东啊,委屈你了。我原以为凭你的本事,在学校里总能站稳一席之地,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邱老,您放心,我没事。斗争嘛,难免会有牺牲。我只是没料到,那些人手段竟如此不堪,能量也这么大。”
邱老爷子听他这般说,心里稍感宽慰,语气却依旧平静,平静里裹着一层掩不住的无奈。
“能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你这一生坎坷不少,本事也大,我本盼着你能为社会多做些事,可没想到,那些人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逼你。你说得对,斗争,总免不了牺牲。”
老爷子说到“那些人”三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小东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异样,隐约听出了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恨意。
“邱老……您是不是对那些人有所了解?我听您这话,好像……”
小东话未说完,听筒里已传来一声短促的冷哼,那一声里,不满与厌憎几乎溢于言表。
“小东,你千万不要气馁。那些人,我确实有几分了解。”
小东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邱老,您……认识他们?”
问出口的瞬间,他便有些后悔,话已说尽,再难收回,只能屏息静听。
可邱老爷子的回答,却让他大为意外。
“何止是认识。说来话长,这些事眼下也不必多提。我只叮嘱你一句——守好自己,一定要守好自己。”
老爷子说这话时,语气里既有对那伙人的刻骨愤恨,也有对小东沉甸甸的担忧。
“好,邱老,我记住了,一定守好自己。”
两人一时无话,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一声轻叹缓缓传来。
“唉……对了,小东,你这次回家,有什么打算?家里的事处理得如何?要不,还是回我们这边来吧。咱们安安静静开一间中医理疗馆,不掺和那些沽名钓誉的纷争。”
“邱老,您放心,这边的事还没了结。正好趁这次回家,把家里的事处理妥当。等我这边尘埃落定,一定去找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直接来找我,这边对正统中医,需求还是很大的。”
“多谢邱老挂念。我们也快到家了,有事咱们再电话联系。”
小东本想顺势结束对话,却察觉邱老爷子似有话要说,最终只是顿了顿,轻轻道:“好吧,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小东依旧闭着眼,靠在车座上沉思。
邱老爷子到底想说什么?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有所忌惮,还是另有难言之隐?
他一时想不明白。
车子到家,刚停稳,李翠玲便迎了出来。
“小东,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也不算大事。就是彩玲的公公婆婆,离家太久想家了,执意要回去看看,老两口已经走了。”
小东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打过了,打给彩玲的。”
小东转过身,看向赵彩玲,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质问。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赵彩玲却显得十分坦然:“多大点事?他们想家,就让他们回呗。出门在外这么久,哪有不想家的。离得这么远,我们又不在身边,想拦也拦不住,回去就回去了。”
“那你至少也该跟我说一声。”
“那时候你正陷在舆论里,焦头烂额,这点小事再拿来烦你,没必要。”
小东沉默片刻,轻轻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先进屋吧。”
几人刚进屋,小东第一件事便是走到供桌前,点燃三支清香,躬身拜了三拜。
香火刚起,仿佛有人提前得了消息一般,几道身影骤然聚到供桌前,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热闹起来。
小东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大家都在,我回来了。”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在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小东笑着听他们寒暄,开口道:“先别问我,说说你们这边。李东风呢?怎么没见他?”
李贵福慢悠悠地站起身,语气平淡:“他还是老样子,成天忙忙碌碌,也没见有什么进展,神神叨叨的,跟活着时一个模样。”
“对了,天罡阵现在如何?还能镇得住你们吗?”
“我们也没敢出去。李东风不常回来,我们更不敢随便走动。”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正说着,李翠玲和赵彩玲一人端着一碗高粱米饭走进来,轻轻摆在供桌上,又插上筷子。
那些身影顿时像久未进食一般,围上前狼吞虎咽,气氛一时热闹又诡异。
小东看得有些诧异,转头看向李翠玲:“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段时间都没吃过东西?”
李翠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我一个人在家,哪敢随便弄这些?天天有人串门,万一被人看见,说我搞封建迷信,再把我举报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低调点好。”
小东微微点头,心里已然明白。
“让他们先吃着吧,我也饿了。咱们自己也做点吃的,晚上再慢慢跟他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