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叫尖锐刺耳,猛地炸开在绍家的院子里。
跟在小周氏身后的三个妯娌本就心里发慌,被这一嗓子吓得齐齐一哆嗦,忙挤到门边探头往里看。
看清床上景象的刹那,几人都不由一震。
“娘……爹娘呢?!”
三媳妇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要断掉,伸手指着床上披着旧衣、蜷成一团的两条黄狗,腿肚子一个劲打颤。
“这、这怎么会是狗?!”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昨晚上明明见着老两口躺在床上,怎么一觉醒来,床上就只剩两条大黄狗?
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绍家兄弟几个听见叫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边套着衣裳一边快步跑过来。
尖叫声引来了所有人,也把床上的老两口惊醒。
老周氏睁开眼,就看见几个儿子、儿媳堵在门口,满脸惊诧地望着她。
再看外头天光,太阳都晒到墙头了,这帮人不去地里干活,反倒围在这里。
她当即认定是这群小辈偷懒耍滑,张嘴就要开口训斥,谁知出口的却是一串狗叫:
“汪汪汪——”
老周氏瞳孔猛地一缩,抬手按住自己的脖颈处。
怎么回事?
她怎么说不出人话了?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低沉的狗吠:
“呜汪汪——”
老周氏猛地扭头,一眼看见自家老头子,叫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二人四目相对,脸上全是惊恐茫然。
还不等他们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童喊:
“啊——!”
紧跟着,老周氏只觉得脑袋一疼,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传来绍宝儿哭叫的声音:“滚,滚开啊!”
绍宝儿一睁眼,就看见两条大狗凑在跟前,张着嘴对着她哈气。
小姑娘吓得脸色通红,抬脚使劲往它们头上踹,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
老周氏忍着头上的疼,想问问闺女是不是做噩梦了,伸手想去抱她安抚,可一张嘴,依旧只有汪汪的狗叫。
堵在门口的绍大柱几人听见绍宝儿的惊叫,这才回过神。
见妹妹吓得缩在墙角,哥几个心头一紧,生怕回头爹娘知晓了,怪罪他们没护好小妹,连忙抄起墙边的扫把、板凳,三两步冲到床头,朝着两条黄狗狠狠砸下去。
嘴里连声喝骂:
“去!去去——”
“狗东西,给我滚下来!”
“汪汪汪!”
老两口毫无防备,劈头盖脸挨了一顿痛打,直直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喉咙里只能发出狗叫。
他们嘴里疯狂怒骂:
“你们几个不孝子,遭瘟的畜生,我可是你们亲娘!”
“嘶,绍大柱,你们几个失心疯了,居然连老子都打,也不怕天打雷劈。”
可这些话,出口就成了狗叫,谁也听不清老两口在喊什么。
老爷子挨了打,趴在地上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四肢着地,弓着身子爬行躲闪。
绍大柱瞧着这两条狗挨了这么多下,还不停朝他们狂吠,尤其是那两双眼珠子,看他们的眼神竟跟人一样,直勾勾的,身上还套着爹娘的旧衣裳。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冒,只觉得这两条老狗怕是成了精。
他心一狠,一把夺过老三手里的凳子,对着其中一条狗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响。
老爷子只觉脑袋剧痛,一股热流顺着额头淌下来,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瘫软在地。
“汪汪——”
老爷子!
老周氏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嘶吼着想扑过去,一根扫把带着劲风横扫过来,重重砸在她胳膊上。
疼得她倒抽凉气,慌忙一扭身子,连滚带爬躲到床铺底下。
她嘴里拼命喊着住手,却发不出半句人言,只能痛苦的缩着身子,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出了什么怪事。
为什么一觉醒来,几个儿子就跟疯了一样,非要置他们夫妻俩于死地?
疼痛和委屈涌上来,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老周氏缩在床底,眼睁睁看着三儿子剥掉老爷子身上的衣裳,揪着他的后颈,把人往门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