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孩子一样,阿娇三兄妹也十分顽皮,时常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这座竹林,算得上是四周村里除了小河沟外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之一。然而,由于妘姝的脾气欠佳,孩子们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偷偷前来玩耍,就像现在,阿娇几人显然也是如此。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妘姝的耳力竟然如此之好,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真是不错的孩子,妘雀他们也该有这么大了吧。”妘姝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感伤,尽管她深知孩子只是虚幻的存在,但她依然对他们喜爱有加。
就在她思念孩子之际,阿娇几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哥哥,你小点声,别把竹鼠给吓跑了。”阿娇轻声说道。
铁蛋赶忙争辩道:“我已经很小心不发出声音了,妹妹,你的声音才更大呢。”
“就是哥哥你的声音大,二哥,你说是不是?”阿娇转头向铁柱求证。
铁柱自然是站在妹妹这边的,他附和道:“哥哥的声音确实大了些,刚才我好像看到竹鼠的头都冒了出来,就是你呼吸声大了些,才把它给吓回去了。”
铁蛋其实年纪也不大,但毕竟作为兄长还是要有点面子的嘛!这不,面对弟弟妹妹们的指责,他那张本来就黑黝黝的脸更红了:“你们几个小鬼头,嚷嚷得跟打雷似的,还敢说我的声音大?少来这套啊!”
这时,聪明伶俐的阿娇站出来打抱不平道:“才不是呢!爹爹之前可是说过,哥哥之所以力道控制不好,就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啦!”接着,她竟然有模有样地学起了爹爹说话的腔调:“铁蛋呀,真正的专注应该是这样滴——排除一切干扰因素,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眼中唯有铁块存在,听不到周围的声响,看不到其他东西,甚至连被烫伤了都浑然不觉......”
铁蛋听完这番话后,气鼓鼓地闷哼了一声,表示强烈抗议:“哼!爹爹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吧!我明明看到他打铁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溅出来的铁花给烫到手了,疼得直叫唤呢!”
就在孩子们吵吵闹闹、争论不休之际,一直坐在一旁的妘姝起初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干涉。然而,当她听到“专注”这个词时,心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于是乎,妘姝赶紧闭上双眼,将阿娇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在脑海里反复默念。“专注在于摒弃外物,专心一致,眼里只有铁,听不见,看不见......”随着这几句话不断回响,她渐渐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将心神完全凝聚于一点之上,便能忘却其他所有事物,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等六种感官,亦或是自身躯体都能一并忽略掉。
正所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妘姝仿佛突然间灵光一闪,找到了破解当前困境的法门。原来只需将全部精力汇聚至某一特定之处,便可达成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之境,如此一来,便能够证实自我存在的虚妄性,进而洞悉并破除眼前的虚拟现实幻境。
她环顾四周,暗自思忖着究竟该将专注力放置于何处才最为妥当呢?既不可选取身躯四肢作为目标,又不宜以周遭的花红柳绿为对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妘姝终于敲定了两个候选之地:其一乃是剑尖;其二则是眉心。
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并非毫无来由。首先来看剑尖,此乃剑道之中攻击力最为凌厉之所向,若想在剑道领域有所建树,则必须全神贯注地钻研剑术之道,而专注于剑尖正是踏入剑道殿堂的关键步骤之一,同时亦是剑鸣下一步需要着重修习提升之处。
再观眉心,按照道家与佛家的理论观点而言,此处被视为神明栖息之所——神庭所在地。一旦人的精神力量高度集中在此处,便能够对神庭产生刺激作用,促使其不断发育壮大,继而增强个人的精神力,并最终助益修成正果,成就无上神通。
妘姝以前从未接触过此类修行法门,此刻虽觉得自己仿佛寻觅到一丝头绪,可实际上对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仍是茫然无措。
全神贯注成了她当下唯一的追求与目标。
然而,修炼绝非易事,并非任何人都能够轻易达成。往往,真正的修炼秘诀或许仅有寥寥数语而已;但若无人引领点拨,即便将那修炼口诀置于众人眼前,最终得以修成正果者亦凤毛麟角。
以最为简易的炼气为例,众所周知,所谓炼气无非便是将体内元气或自然界中的灵气汇聚于丹田间罢了。但其间玄机奥妙实非寻常,光是具体实施起来便至少包含数十个环节。而重中之重,则在于以下关键的三步:寻得丹田、拴心猿以及驾意马。若无高人言传身教,恐怕大多数人穷极一生去尝试亦是徒劳无功。
妘姝如今面临的难题,虽与炼气并无直接关联,但究其本质,却如出一辙。
所幸剑道中对此尚有只言片语的阐释,指明了大致的方向。若是她神志清醒,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达成此目标,然而此刻的她,却深陷幻境之中,根本无法获取原本的知识支撑,至少那些她未曾想到的事物,她便绝无可能想到。故而,她必须在幻境中重新寻觅修炼的根基,拴住那颗躁动的心猿,驾驭那匹不羁的意马。
晨曦初现,妘姝迎着朝阳,竭尽全力将注意力集中于剑尖。然而,她很快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原来,她在施展剑鸣之术时,亦是将意念凝聚于剑上,但其本质却是扰动剑身,使其自动振动。这看似静态的过程,实则是动态的。在这一过程中,由于心神始终在控制剑的振动,她实际上并未完全专注于剑。
于是,她此刻眼中有剑,心中亦有剑,然而心思却始终无法全然汇聚于剑上,更无法凝聚为一点。那心思犹如猿猴般活跃,难以安定,同时意念也飘忽不定,无法专注。最为关键的是,只要心中稍急,心思和意念便会全然散乱。
她随后又尝试将心神汇聚于眉心的神庭,结果却依旧如此。
至此,她方才明白,要做到专注,着实困难至极,尤其是不能心急,心急则更为艰难。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我别无他法,唯有徐徐前行。”她如此告诉自己。
自那时起,她便开始专注地练习。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瞬间便已流逝十个春秋。
昨日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今日却已然长大成人。
村头王铁匠家中有一女名曰阿娇,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正值青春年华之际,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里,阿娇披上了美丽的嫁衣,嫁与了邻村的庄稼汉胖牛为妻。
次年,阿娇诞下一名白白胖胖的男婴,因其长相圆润可爱,家人遂赐乳名“肥朱”。此乃贱名,意在祈求孩子茁壮成长、身体健康,并盼望家中能养些家畜以增添生机。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第四个年头,阿娇又生下一对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大花妞与小花妞。可谁曾想,命运竟如此无情地捉弄着这个家庭:同年,阿娇的丈夫在上山砍柴途中不幸失足坠崖身亡!而阿娇的婆婆则将罪过归咎于两个年幼无辜的孩子身上,坚称她们命硬相克,害死了亲生父亲。悲愤交加之下,婆婆狠心将阿娇母女三人逐出家门,仅留下能够延续香火的肥朱。
无奈之下,阿娇只得带着一双儿女返回娘家。好在父亲及兄长皆心地善良且宽厚仁慈,不仅收留了她们母子四人,还时常给予生活上的帮助与支持。阿娇感激涕零之余,决定自力更生,亲手盖起一间简陋的茅屋,从此过上虽清苦但却安稳的日子。
一晃眼又是六个寒暑过去了,大花妞和小花妞也渐渐长大了些许。此时的阿娇不过二十六岁年纪,本应风华正茂、娇艳欲滴;怎奈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面容憔悴不堪,看上去宛如三四十岁之人一般苍老。
这天,阿娇来到这片熟悉的竹林寻找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回家吃饭,但当她走到屋子前面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只见妘姝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把五彩斑斓的糖果递给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阿娇呆呆地看着妘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惊讶地发现,曾经那个被自己唤作妘姐姐的女子如今依然美丽动人、娇艳欲滴,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印记。一时间,阿娇不禁心生愧疚与慌乱,脚步变得沉重起来,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记忆中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阿娇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村里人对她的评价:说她是从山中跑出来的狐狸精,警告其他人家的孩子远离竹林。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年幼的她性格孤僻且喜怒无常,使得那些孩子们既渴望与之亲近,又本能地对其产生敬畏之情,始终无法真正靠近彼此。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过去了整整二十个春秋。当年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女早已步入中年之列,容颜渐老;然而,妘姝却宛如时间长河中的一颗明珠,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彩。而那些关于妘姝的传闻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无人再提及这段过往。
阿娇轻移莲步,缓缓上前,然而,在距离她几步之遥时,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戛然而止,生怕一不小心惊了她的美,“妘姐姐,好久不见。”
妘姝温柔地抚摸着大花妞和小花妞的头,然后笑靥如花地说道:“把孩子养好,你以后别上山了,帮我做饭洗衣就行。”
阿娇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突然倾泻而下,她深知妘姝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帮她做这些,只是出于一片好心。因为二十年来,无人相助的她,依旧坚强地活到了现在。
从此,阿娇开始挑起照顾妘姝的重担,家里的生活条件也随之焕然一新,甚至还有了多余的银钱给孩子购买衣物。
时光荏苒,孩子逐渐长大,又是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三十年的岁月,并未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
妘姝成为了村里老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许多人都说她宛如仙子下凡,只是偶然间在村里驻足。
更有老人提及,昔日山中曾有仙府,常有仙女出没,甚至在妖兽肆虐时,还有仙子骑着老虎巡视山林,也许妘姝就是其中一位仙女。
传奇故事如同一股旋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庄。
在这三十年的漫长探索中,妘姝执着中终于掌握了栓心猿、控意马的基本法门。虽然还无法达到极致的专注,但即便如此,也让她的修为如火箭般突飞猛进。
在剑道上,她早已跨越三轮剑鸣的关卡,并且几乎能够全神贯注于剑,来到了登堂入室的门前。
而当她将注意力集中于眉心的神庭时,已经能够隐约感受到神庭的存在,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真正进入神庭,将精神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深知,在这两个关键的方面,她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并非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而是她感觉自己似乎与这个虚拟现实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割舍的羁绊。正是由于这种羁绊的存在,她才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如今,她已然不再急切,因为她明白,既然羁绊存在,那么它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妘姐姐,大小花妞都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媒婆纷纷登门提亲,您看我是否该让她们成家呢?”阿娇满脸愁容地询问道。十年的共同生活,让她愈发深刻地体会到面前这位姐姐的见识广博,犹如浩瀚星辰,因此就连女儿的婚事,她也要虚心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