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露露的话让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她旁边的加雷更是第一时间就跟着猛猛吸了一口气，结果鼻子里只涌进来了一股更浓郁的霉味。
“阿嚏！”加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哪有什么香味？”
可露露蹲在墙角仍旧一脸迷离地描述着：“没有吗？我觉得就像是海蛇巷波佩夫人面包店里的味道，蜂蜜，坚果，还有一点点熟芝麻……”
说着说着，她肚子里冒出了响亮悠长的一声“咕——”
昏暗的下水道里安静两秒，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随便谁，赶紧给她一块面包行不行！”走在后面的加德纳听不下去了，这都给孩子饿出幻觉来了。
汉娜连忙在戒指里搜罗一圈，还真找到一筐甜面包，虽然没有露露期待的蜂蜜和坚果，但也热腾腾散发着黄油的香气。
“对对，就是这个味道！”露露接过面包果然不再嘀咕什么香味，一口咬上去，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小插曲稍稍松弛下来，莉莉丝笑着看了眼无视环境认真干饭的露露，提灯追上了队伍最前面的伊恩和卢卡斯。
“有发现新的留言提示吗？”
莉莉丝问着伙伴，心里已经盘算着若是仍旧找不到其他小队的踪迹，他们今天也必须离开了。
黑暗又逼仄的环境格外消耗意志与精力，呆得久了，就连提灯的光晕都觉得刺眼，因此哪怕已经喝过一轮精力药剂，其他人想必也和露露一样熬不住了，得在天黑前回到地面上找地方扎营。
卢卡斯早没了一开始的神气，闻言撇撇嘴示意地面：“只有风干的蝙蝠屎和风干的老鼠屎，如果这算提示的话，应该是让我们回头的意思。”
更前方的伊恩转过身来，他没有开口，显然是赞同卢卡斯的话。
“洞口可没有往外走的脚印，他们就算离开也是从里面走的。”莉莉丝看着黑洞洞的岔路思索说道：“下水道必然联通上面的街道，多留意两边墙壁，我们找到出口就上去。”
卢卡斯这才有了点精神，提灯将注意力放在了两边的岔路里，这里实在太黑，每次走过岔路口，总能感到一阵凉森森的气流穿过身体，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边上吹气，令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说真的，他已经有些后悔之前硬撑着非要走进这里了，早知道还不如装作没看到脚印，现在可能早就已经……
“噼啪！”
突兀的声响打断了卢卡斯的心理活动，少年突然感觉眼角一闪，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定睛一看，原来是不知何时飞来的野蜂被他手中的提灯吸引，正不断地在他周围盘旋飞舞，刚刚还撞上了灯罩。
“啊啊，别吃了露露，你都招来蜜蜂了！”
后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路过的飞虫，加雷忍不住吐槽起搭档，露露却只是垂着头啃面包，腮帮子越来越鼓。
“啊，那是出口吗？”前方的莉莉丝突然指向右边的岔路里。
众人定睛一看，在幽黑的下水道深处，竟远远有一抹亮色突兀的映在墙壁上，似是上方入口洒进来的天光！
卢卡斯忍不住欢呼一声，率先提着灯朝那抹光冲了过去。
可越是走近，他的脚步反而越慢。
最终在离那光还有十米处停下脚步。
“别挡道！”后面的莉莉丝使出肘击攻击，将挡路的家伙挤在墙上，终于看清了光的来源。
那不是出口。
墙壁缝隙之间，一堆莹白饱满的巨大六边形蜂巢虬结在一起，粘附在冰冷的砖石上从头顶一路延伸到地面，径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噫——！”莉莉丝感觉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一个后撤步将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什么眼神啊，一堆虫卵都能看成出口？”结果卢卡斯也跟着后退，嘴上还不肯放过她。
“你就别说我了吧，这不还是你发现的秘洞吗？”莉莉丝同样不肯认怂，两个人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倒是将伊恩挤到了前面。
“……”伊恩无奈地看了眼斗嘴的两人，提着灯走上前去。
这些巨大的蜂巢不光发着光，且那些蜂蜡不知是什么成分，如同水银镜般平整光滑，人走到近处，便会在蜂巢的封口上折射出无数张人脸，密密麻麻扭曲堆叠，像他又不像他。
伊恩目光沉沉，认真观察着上面的情况，那些映照出来的人脸亦跟着他抬头或低头。
与此同时，一股浓腻的甜香从蜂巢缓缓渗出，倏地钻进了伊恩的鼻尖，陌生的气味令少年陡然警觉，他退开一些，蜂巢上的人脸也跟着后退缩小。
可镜面折射的人脸之中，突然有一张属于伊恩的面孔，不受本体动作影响，缓缓转过脑袋，望向了他身侧莉莉丝的方向。
！
伊恩心头猛地一跳，第一时间伸手朝向旁边，没碰到莉莉丝，却抓到了卢卡斯挂在脖子里的背包。
“呕！”
正和莉莉丝互相肘击的卢卡斯突然被人从后面拽紧背带，直接被勒出一声干呕，白眼都翻出来了。
“先退回去。”伊恩却来不及道歉了，压低声音：
“这东西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