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后退半步,西特那只赤着的玉足便已无声无息地跟上,针尖随势而入,分毫也不曾离了皮肉。
他立时停住,缓缓摊开双手,面上挤出一个苦笑来:“西特小姐,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老朋友见面,你便这般待我?可真叫人寒心。”
西特冷哼一声,那钢针纹丝不动:“你还知道咱们是老朋友?我问你,拿绳子捆我,可是老朋友做的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算计我算计到骨子里,可是老朋友做的事?”
杨炯被她这两问噎了一噎,登时瞪起眼来,声音也不由得高了三分:“你讲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先跑来算计我,空手套白狼,想拿我当刀使,我不过是将计就计,怎么到头来倒成了我的不是?”
他这一声拔得极高,帐外两名女卫立时听见了。
其中一人脚步一顿,隔着毡帘沉声问道:“陛下!可是有吩咐?”
杨炯喉结微动,那针尖便跟着陷进去半分,寒意彻骨。
他正待开口,西特已欺身而上,一手持针,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那丰润的唇凑到他耳畔,气息暖融融地拂过耳廓,声音却冷如霜刃:“你晓得该怎么说。”
杨炯被她拿住了要害,额上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朝帐门外扬声道:“无事!晚间火气大些,遇着一只……滑不溜手的老鼠!”
那女卫“咦”了一声,听出几分异样,又问:“陛下,可要叫人来为您捉?”
西特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针尖又朝前递了半厘,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谁是老鼠,嗯?你若敢耍花样,先叫你变死猫!”
杨炯无奈,只得又高声喊道:“不必了!不碍事,你们自去歇息吧,朕要与这位……老朋友促膝长谈,莫来打扰。”
帐外沉默了片刻,那两名女卫终究不敢违逆圣命,齐声应了个“是”字,脚步声便朝远处去了,渐不可闻。
西特这才松了口气,那针尖也略略松了半分,却仍不离他喉间要害。她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得逞后恣意的欢畅,那丰润的唇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活似偷着了鸡的狐狸般得意。
杨炯凝眸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倒有一事我不明白,我的护卫俱是千中选一的好手,你便是进了大帐,身上也搜检过了,如何还能藏得下这根钢针?”
西特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种关头问出这等话来。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得意之色微微一凝,随即脸颊上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根一直漫到颧骨,在昏黄的灯火下分外显眼。
杨炯的嘴慢慢张大了,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落在她双腿之间,恍然大悟:“喔——!”
“你!”西特羞恼交加,空着的那只手劈手就是一个暴栗,正中他额角,声音又急又脆,“你思想就不能……就不能干净些?这是我的胸针!”
杨炯吃痛,缩了缩脖子,揉着额角龇牙咧嘴:“你骗鬼呀!谁家胸针一尺来长?当我手底下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是里面的!”西特瞪着他,一字一字地咬牙道,“束胸的钢骨!抽出来便是针!”
杨炯愣了一瞬,目光又不自觉地朝那位置瞥了一眼,随即干咳一声,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由衷赞叹了一声:“果然深不见底!”
“杨——炯——!”西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钢针猛地朝前一送,针尖刺破了他脖颈表层皮肤,一粒血珠渗了出来,顺着颈线蜿蜒而下,“你堂堂华夏之主,说话便这般轻浮无状?”
杨炯耸了耸肩,非但不惧,反倒笑道:“你大约是没听过,我当皇帝之前,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探花郎。温柔乡里打滚,胭脂阵中厮混,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西特自然是听过他那些风流韵事的,也不与他缠夹,正色道:“少说废话!快带我离开!”
杨炯却纹丝不动,反倒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歪着头看她:“你还是歇了这条心吧。我军中大帐之外,左右暗卫三名、明卫两名,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一双眼珠子毒得很。
我但凡踏出这道帐门半步,立刻便会被人发觉异常,到那时你便真是插翅难飞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此处,是你唯一安生之地。”
西特盯着他的双眸,凝神看了许久,那双眼睛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闪烁,料他所言非虚。
她咬了咬那丰润的下唇,沉吟片刻,道:“好!那你自己坐回去,把自己捆上。”
“不必了吧!”杨炯苦笑,“咱们好歹是生死之交,你便半点情分也不念?”
“哼!情分?”西特挑眉,那钢针在他喉间轻轻一晃,威胁之意不言自明,“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渣女’。快去,否则我剥光了你扔到营外去,叫你的将士都瞧瞧他们皇帝赤条条的模样。”
杨炯被她这泼辣劲头气得肝疼,奈何人在矮檐下,只得长叹一声,缓步踱到那把粗木靠背椅前,弯腰拾起地上的绳索,缠在自己身上。
他动作极慢,将绳索在胸前绕了几圈,又绕到肩头,打了两个松松垮垮的结扣,最后将绳尾甩到身后,转过身来,朝西特一摊手:“后头够不着了,你来。”
西特谨慎地盯着他看了两眼,这才收了钢针,走到他背后。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去够那绳尾,准备打一个死结。
可她打了半圈,忽然觉得手中少了一个绳头,动作不由得顿住,正自疑惑间,一个绳结已递到了她眼前。
西特下意识伸手接过,正待往上一套,猛地反应过来:她明明站在他身后,这绳头如何会从面前递来?
她霍然抬头,却见杨炯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对着她,胸前绳索早已尽数脱落,散落在地。
原来刚才杨炯在身前绕的那几圈,竟是个障眼法,绳结松松地套在肩头,一挣便落。
此时的杨炯,面上挂着一个促狭的笑,慢悠悠地道:“这叫魔术,宝贝儿。”
西特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手腕一翻,那根钢针便如毒蛇回身,直朝他咽喉刺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全然不留余地。
杨炯却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那针尖擦着他下颌掠了过去,带起一缕疾风。
他顺势一矮身,右掌自下而上穿出,五指张开,直扣西特腕脉。
西特应变极快,见他掌风劈来,并不硬接,手腕一抖,钢针在半空划了个半圆,改刺为削,朝杨炯五指扫来。
这一手刁钻狠辣,全然是波斯技击的路数,不求好看,只求实用。
杨炯“咦”了一声,五指一收,变爪为拳,避开了那一削,随即步法一错,人已绕到西特侧方。
他左手探出,去夺她手中钢针,右手却虚虚一晃,攻她下盘。
西特那只赤着的玉足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弹起半尺,凌空一个旋身,辫梢扫过杨炯面门,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她在空中扭转腰肢,钢针反握,朝杨炯后颈狠狠刺下。
杨炯侧头避过,手臂一长,已抓住她左腕。
西特被他钳住,左臂发力一挣,却是怎么也挣不脱。
她索性顺着那力道朝前一送,整个人撞进杨炯怀里,右手的钢针从腋下反穿而出,直抵杨炯肋下。
这一下来得全无征兆,杨炯吃了一惊,不得不松手后撤。
西特脱了束缚,落地即稳,那只赤足在毡毯上碾了碾,雪白的脚趾蜷了又舒,竟在潇洒中漏出三分妩媚。
“华夏武功,也不过如此嘛。”她挑衅地一笑,那丰润的唇微微上挑,眉眼间全是恣意张扬的神采。
杨炯揉了揉被她撞得发闷的胸口,嗤笑道:“我方才只使了三成力,你得意什么?”
“那你便使全力呀!”西特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扑上,钢针在灯火映照下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他心口。
杨炯这次不再留手,步法一变,脚下妙风步催到极致,人便如鬼魅般从她眼前消失。
西特一针刺空,还未及收势,只觉后腰被人轻轻拍了一记。
她拧身回刺,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儿呢。”声音从左侧传来。
西特又是一针刺去,依旧落空。
如此连刺七八下,竟连杨炯的衣角都没沾到半片。
她心中渐渐焦躁起来,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浮起一层薄怒。她天生骄傲,从不服人,今日连番受挫,已是恼火至极。
“你躲什么!”西特叱了一声,索性收了钢针,改掌为拳,拳风呼呼,朝杨炯面门劈面打去。
这一路拳法刚猛凌厉,出手便是实打实的杀招,全无半点花哨。
杨炯见她动了真怒,也不敢托大,双手一错,使出一招“小擒拿手”,去锁她腕节。
两下里一交上手,四臂翻飞,拳掌交击,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杨炯的擒拿术小巧绵密,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西特的技击却直来直去,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全然是以命相搏的路数。
杨炯一面拆招,一面嘴上还不闲着:“你这脾气也忒大了些,我是请你叙旧,又不是要你的命,你便这般报答我?”
西特一拳捣向他心口,喝道:“你少油嘴滑舌!今日不出了这口气,我便不叫西特·阿尤布!”
“那你叫什么?叫杨夫人么?”
“呸!”
西特这一怒之下,招式愈发凌厉,那赤着的玉足在地上一蹬一踏,竟在毡毯上蹬出了几个浅浅的凹坑。
她身形一晃,左掌虚晃,右拳实击,直取杨炯面门。
杨炯侧头避过,左手探出已扣住她右腕脉门,右手一翻便要锁她肘节。
这一下若是锁实了,西特半条胳膊便再也动弹不得。
可就在他指尖触到她肘弯的瞬间,西特那双深邃的眼眸陡然一冷。她非但没有收招避让,反而猛地一拧身,将整条右臂朝反方向狠狠一送。
“咔”的一声轻响,她的右肩关节竟硬生生脱了臼!
杨炯万万没料到她竟会自伤身体来挣脱擒拿,手上一空,西特那条脱了臼的胳膊已软软垂了下去,可她人却借着那一拧之力转过身来,左腿如鞭,赤着的玉足带着一股疾风,直踹他下体!
“你疯了!”杨炯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朝后一滚,堪堪避过那一脚,脊背撞在矮几上,茶壶陶杯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西特一击不中,也不追击,只是咬着牙,左手握住右臂上端,猛地一送一托,“咔”的一声,那脱臼的关节竟被她自己接了回去。
她疼得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忘了告诉你,”西特缓缓活动了一下刚刚接上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我自小便有个天赋,越疼越兴奋,越流血越不怕死。”
说罢,她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西特全然不顾防守,拳拳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赤足在毡毯上一蹬,整个人凌空扑来,五指成爪直抓杨炯面门。
杨炯侧身避开,她顺势一肘撞向他肋下,杨炯封掌格开,她膝盖又顶了上来。
杨炯左支右绌,被她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嘴上不住道:“冷静!你冷静些!咱们有话好说!”
西特哪里肯听,左拳右掌密如雨点,招招不离他要害。尤其那只赤着的玉足,竟比双手还灵活三分,时不时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踢出来,专攻他下三路。
杨炯躲了几脚,终于也被她惹出了真火。
他低喝一声,步法陡变,双掌一错,使出一招“游龙惊凤”,左右两掌同时拍出,虚虚实实,将西特上盘所有进路尽数封死。
西特双拳齐出要硬碰硬,杨炯却忽然变招,双掌一收一放,十指如钩,已扣住了她双腕。
他顺势一拧,将西特整个人朝后一扯,脚下同时一绊。
西特身子失去平衡,朝后仰倒。
杨炯趁势跟上,右手下探,一把攥住了她那只赤着的脚踝,朝上一提。
西特整个人被他拧成了一个极端的一字马,左腿直直朝上扬起,腰胯几乎贴在地面上。
她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另一只脚胡乱踢蹬,可杨炯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西特正要开口骂人,忽然觉得脚背上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她垂眼一瞧,一根银针正插在她那光洁雪白的脚背上,针尾兀自微微颤动。
西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杨炯。
后者正蹲在她身旁,面上挂着一个得逞的坏笑。
“你——!”西特怒喝出声,便要翻身再打。
可她才一动,便觉得四肢百骸中一股绵软的力量正迅速弥漫开来,像春冰消融一般,将她的力气一层一层地抽走。
西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臂却软软地一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西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惊慌。
杨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吓唬她:“这叫奇淫合欢散,华夏独门秘药。任你再不怕死,沾上一点也得给我乖乖躺下。”
“奇淫……合欢散?”西特愣了一瞬,见他面色坦然不似作伪,忽又咬牙切齿道,“你无耻!你给我下春药?!”
“谁叫你这般疯癫?!”杨炯哈哈大笑,俯身继续吓唬她,“你瞧你吓得那个样子,脸都白了,要不要……嗯?”
西特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那深邃的眸子里怒焰狂涌,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病态的红晕。
她猛地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腰腹猛地一挺,整个人如一张弯弓般弹起,额头带着全部体重和余力,“砰”的一声,狠狠撞在杨炯的额头上。
这一下撞得又准又狠,杨炯猝不及防,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脑勺撞在毡帐的支柱上,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一晃便朝后仰倒,后背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西特虽然撞出了这一下,可那药力也已彻底发作。
她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随着那一撞散尽,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直朝前栽了下去,正正趴在杨炯身上。
杨炯被她撞得眼冒金星,刚缓过一口气来,下意识地一转头,嘴唇便恰恰印上了一片温软丰润的触感。
他睁眼一瞧,西特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近在咫尺,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处,连对方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同时瞪得溜圆。
西特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先是惊愕,随即涌起滔天的羞怒,她拼了命地想要撑起身来,可双手软得像两团棉花,才离了半寸又重重跌了回去,唇瓣复又贴上,比方才还紧了几分。
她羞愤欲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丰润的双唇不住翕动,情急之下,狠狠一口咬住了杨炯的下唇。
杨炯吃痛,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趁着西特张口咬他的时机,舌尖一探,堂而皇之地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西特瞳孔剧震,那双丰润的唇被他彻底占据,惊怒交加之下她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
杨炯的舌尖在她口中肆意游走,勾着她无处可躲,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奇异的酥麻,顺着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竟让那药力带来的绵软之中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
西特想要咬下去,可方才那一咬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再张口时齿关竟不听使唤地松了开来。
杨炯的舌在她唇间缠缠绕绕,像一条游鱼般灵活而放肆,将她的舌尖勾住又放开,放开又勾住,缠绵得如同交颈的鸳鸯。
帐中一时静极,只剩下双方呜咽。
西特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没有闭上过,眸中的光芒从惊怒到羞愤,从羞愤到杀意涌动,又从杀意涌动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像一口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来,再也看不清底下的波澜。
杨炯吻了许久,终于松开了她,偏过头去,大口喘着气。
两人并排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帐中安静了好一阵。
“我要杀了你。”西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杀意却冰寒刺骨。
杨炯侧过头来看着她那张泛着薄红的脸,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被她咬出的血珠子,耸了耸肩:“这叫赔偿,宝贝儿!你方才追着我打了那么久,总不能白打吧?我总得讨些代价回来。”
“你个淫贼给我下药,我看错你了!”
“其实那不是什么奇淫合欢散,只是普通的软骨散,我是正经人。”
西特沉默了一阵,嘴唇动了动,依旧道:“结果一样,我还是要杀你。”
杨炯闻言气往上冲,一翻身撑在她上方,双手按住她肩头,俯下身来,威胁道:“结果一样是吧?横竖都要杀我,左右是个死,那我何不做一回真淫贼?”
说着,右手一探,已抓住了她腰间那条银丝绦带的系扣。
西特浑身一僵,那双深邃的眼瞳里终于浮起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促的颤抖:“你……你别!”
“那还一样不?”
西特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肯答他。
杨炯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扯,那绦带松了半寸。
“不一样!不一样!”西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
“那还杀不杀我了?”
西特愣愣地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她看着杨炯那坏笑的该死模样,心中千回百转,终是怕这无赖再做出什么事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杀了。”
“吧唧!”杨炯低下头,又在她那丰润温软的唇上亲了一口,笑着直起身来,“乖啦!”
“我都说不杀了!你怎么还……”西特瞪圆了眼睛,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杨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低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着吟道:“衔蕊微动樱桃颗,咳唾轻飘百合香。一级棒!”
说罢,他大笑着转身便走,掀开帐帘,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西特躺在地上,整个人僵了好一阵,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瞳里渐渐聚起一股羞愤交加的火,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又从脖颈烧遍全身。
她猛地撑起半边身子,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杨炯!你这个无赖、淫贼、混蛋!我……我要毒死你!砍死你!吊死你!把你剁碎了喂鹰——!”
骂声如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天明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