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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 驻兵加德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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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下方句评附李溟行军路线图,可查看!>

南疆,加德兹城。

城头蓝黑旗帜猎猎作响,旗面以银线绣就一颗巨大骷髅头,狰狞可怖,眼眶处两点血红,似要从风中跃下噬人。

这旗是李溟入开伯尔山口后自创的“天灾旗”,外族见了胆寒,华夏军士见了却热血沸腾,骷髅之下,是“天灾军团”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杀气冲天。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架着一尊巨炮,炮口乌黑锃亮,斜指西方。

巡逻士卒往来不绝,步伐整齐划一,甲叶摩擦之声如秋风吹过松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然城内百姓,却一切如常。

市井间,商贩吆喝叫卖,孩童追逐嬉戏,茶馆里老人捧着陶碗饮茶,妇人裹着头巾在集市挑选香料。若不去看城头那面骷髅旗,几乎让人忘了这座城池半月前刚换了主人。

半月前,那传说中的“白发魔女”领天灾军团三万精兵骤然而至,城外巨炮轰鸣,只三发便轰塌了东面城墙的箭楼。

加德兹城主本是伽色尼王族远支,见那炮火之威,又闻天灾军团一路从开伯尔山口杀来,连破白沙瓦、贾拉拉巴德、富楼沙三座重镇,守军降者生、抗者死,早已魂飞魄散,当夜便开城请降。

天灾军入城时,全城百姓闭户塞牖,瑟瑟发抖。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外族征服者的传说,阿拉伯人来时强迫改信真主,波斯人来时烧杀抢掠,塞尔柱人来时征粮征到人相食。

而这“白发魔女”的名号,更被传得如同妖邪降世:食人心肝、饮童子血、以人骨为薪、以人皮为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入城当日,白发魔女便在校场聚兵,约法三章:

第一,城内百姓财产房屋,军士不得擅动分毫,违者斩;

第二,各教派信仰自由,不得相互攻讦,违者重责三十军棍;

第三,原有加德兹守军愿降者收编入营,不愿降者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百姓初时不信,只道是做做样子。

可三五日过去,城中秩序井然,天灾军士虽面目凶悍,对百姓却秋毫无犯。

有个卖馕的老汉被偷了钱袋,告到军营,不到半日便有军士将窃贼五花大绑送来,当街打了二十鞭,追回的钱袋分文不少归还。

更有甚者,城中原有几位波斯老教士,因信仰不同,常年受伊斯兰阿訇排挤。

天灾军入城后,李溟亲自下令保护,禁绝宗教迫害,即便是自家军士触犯条例,也是依法处罚,决不姑息。

消息传开,城中各派百姓无不暗自庆幸:这华夏,果然是“天朝上国”,文明、谦逊、懂礼仪、讲信用,与他们此前见过的、听说的所有征服者都大不相同。

一时间,加德兹百姓对自己成为华夏人这事儿,竟生出几分莫名庆幸。

想想也是,这城池本是四战之地,阿拉伯人、波斯人、塞尔柱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次征服都是一场浩劫。如今华夏来了,强大而不残暴,宽厚而不软弱,做个华夏子民,似乎也不赖。

至少,比在那些逼人改信、征粮征到民不聊生的外族治下,要自由得多、安稳得多。

一时间,不少原来的官员亦是来到城主府,第一时间宣誓效忠,生怕晚了便失去了做华夏官员的机会。

连日操劳,李溟总算把加德兹城的大小政务打理妥当。今日会晤完当地数位宗教领袖,她才终于得以抽身稍作歇息。

卸下甲胄,换上一件黑色交领常袍,腰间束着银丝革带,衬得身形纤挺利落。满头白发以黑带束于身后,发梢垂落腰际,伴着窗外清风微微晃动。

李溟负手立在窗前,侧脸轮廓利落如削,寒星为眸,鼻梁挺直,素面未施粉黛,容貌绝色逼人。

手中的书信被她反复翻看两遍,眉宇间渐渐凝起一抹愁绪。

“伽色尼皇家图书馆?真有那么重要?”李溟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三分不耐、三分好笑,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还世界三大图书馆?我倒是要去看看怎么个厉害法儿,让你信中写的全是这东西!”

说着,她轻哼一声,将书信收入怀中,指尖无意间触到信封上“杨炯亲书”四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这信是前日快马送来的。

杨炯称帝后,百忙之中写了这封信,大半篇幅都在描述伽色尼都城那座闻名遐迩的图书馆,说里面藏了多少阿拉伯文、波斯文、希腊文的珍贵典籍,说那是“文明之瑰宝、学问之渊薮”,叮嘱她“若破加兹尼,务必保全,不可毁于兵燹”。

她当然知道那些典籍的价值。

但她更知道,杨炯这人,对天下学问都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热忱。当年在长安,她能跟他聊到深夜的话题,从兵法到地理,从农桑到水利,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想到这里,李溟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冷冰融化了几分。

正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亲兵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将军,伽色尼国王马哈茂德使节纳赛尔,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

李溟挑了挑眉:“三个时辰?倒是耐得住性子。”

“是。”亲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属下看他面色苍白,嘴唇发干,方才还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说是腿麻了。底下人给他递了水,他喝了两碗,又要了块馕垫肚子,现在正打瞌睡呢,嘴里开始说胡话了。”

李溟嗤笑一声,走到矮案后坐下,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亲兵得令,拱手而去。

不多时,帘栊响动,亲兵引着一人走入室内。

那人五十余岁,中等身材,一身素白长袍,头缠白色头巾,脚蹬牛皮软靴。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眶深陷,蓄着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举止间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沉稳气度。

虽等了三个时辰,面上却不见焦躁,只眼中微有倦色。

他进门后整了整衣冠,向前三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开口便是一口流利的华语:

“尊敬的将军阁下!伽色尼国王陛下使臣纳赛尔,向将军问安!愿真主赐福于将军,愿将军刀兵所指,所向披靡!”

李溟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质虎符,淡淡看着他:

“纳赛尔?我听说过你。伽色尼王庭首席学者,精通阿拉伯文、波斯文、希腊文、拉丁文,还通晓我华夏文字。马哈茂德王身边的第一谋士,是吧?”

纳赛尔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将军过誉。下臣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略通数国文字罢了,当不得‘谋士’二字。”

“读书人好啊。”李溟将虎符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读书人知进退、懂利害,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好说话得多。说罢,马哈茂德让你来,想说什么?”

纳赛尔又抚了抚胸,正色道:“将军明鉴。下臣此来,是为两国罢兵息战,共修和好。”

“哦?”李溟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罢兵息战?”

“正是。”纳赛尔从袖中取出一卷锦帛,双手呈上,“这是国王陛下亲笔所书的国书,请将军过目。陛下愿对华夏世代称臣,岁岁纳贡,永为藩属。

贡品清单已在国书中列明,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良马五百匹、骆驼三百峰、宝石三箱、香料十车……

此外,陛下还愿将王妹许配给华夏皇帝为妃,以示诚心。”

亲兵接过国书,转呈李溟。

李溟展开锦帛,一目十行看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冷笑:世代称臣?岁岁纳贡?这些词她听得太多了。当年西域诸国哪个不是这么说的?称臣纳贡的时候一套,等华夏大军一走,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何况……

她将国书随手放在案上,抬眼看向纳赛尔,眸中寒光一闪。

“纳赛尔,我问你,你可知你们那位王子易卜拉欣,当初在东方做了什么好事?”

纳赛尔面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这……下臣略知一二。王子殿下年少无知,或有冒犯天威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年少无知?”李溟冷笑一声,“他在我华夏与大辽之间两头挑拨,暗中勾结阿萨辛派刺客,在我华夏境内搞风搞雨,刺杀我朝官员、煽动边塞叛乱。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纳赛尔额头渗出细汗,却仍保持恭敬姿态:“将军息怒。这些事……下臣确实有所耳闻。但王子殿下彼时并非奉国王之命行事,实乃……”

“实乃什么?”李溟打断他,“实乃他自己不知天高地厚?那也罢了。可他做下这些事的时候,用的是不是伽色尼王子的身份?他调动的银两、人马,是不是从伽色尼国库出的?”

纳赛尔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李溟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平淡:

“如今华夏调兵伐罪,我这一路从开伯尔山口而出,连破白沙瓦、贾拉拉巴德、富楼沙,兵临加兹尼城下。你的国王这时候才想起来和谈?是不是太晚了些?”

纳赛尔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能拿出真本事,怕是要空手而归。

他定了定神,语气变得不卑不亢:

“将军容禀。下臣知道,以天灾军团之威,加兹尼城确实难以久守。但下臣也要斗胆说一句,将军虽连战连捷,却未必能轻易攻下加兹尼。”

李溟转过身,挑了挑眉:“哦?”

纳赛尔上前一步,正色道:“加兹尼城是我国百年都城,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城中百姓近十万,皆愿与国同休。我军虽只剩五千骑兵,却个个是百战精锐,又得城中百姓同仇敌忾,若将军执意强攻,下臣不敢说能守住,但将军得到的……也必然只是一片废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座烧成白地的加兹尼,对将军有何用处?将军西征,为的是追击阿尔斯兰、攻打塞尔柱,而非为了一座死城吧?”

李溟静静看着他,目光如深潭之水,看不出喜怒。

室内沉默良久。

纳赛尔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却强撑着不退缩,双手拢在袖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李溟轻笑一声,走回案后坐下。

“你说得不错。”她端起茶碗,慢悠悠吹了吹浮沫,“一座废墟,确实不值当我费这力气。”

纳赛尔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听李溟话锋一转:

“所以,我换个条件。”

她放下茶碗,抬眼直视纳赛尔:“加兹尼城内五千骑兵,全部并入我天灾军团,接受整编。伽色尼王国,从此解除武装,不得再设一兵一卒。所有城防、边关、治安,由我华夏派驻军队负责。”

“也就是说——”李溟一字一顿,“你们伽色尼,从今往后,不再需要军队了。华夏,会替你们守卫家国。”

纳赛尔面色骤变,如遭雷击。

“这……将军!这……这如何使得!一国无军,与亡国何异?!”

“亡国?”李溟嗤笑一声,“你们不是已经向我华夏称臣了吗?藩属之国,本就是由宗主国提供保护。我华夏帮你们养兵、守城、护境,你们只出些军费粮草,安心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纳赛尔急得满头大汗:“将军此言差矣!自古称臣纳贡,不过是岁献方物、遣使朝贺,从无……从无解除武装之理!将军此举,与吞并我国何异?!”

“吞并?”李溟摇了摇头,“我若想吞并,何必跟你在这里废话?直接攻下加兹尼,将你们王族押送长安,岂不更省事?”

她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语气森然:

“纳赛尔,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西征的目的是攻打塞尔柱,伽色尼正好挡在路上,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听话的后方,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藩属。”

她转过身,直视纳赛尔的眼睛:“你们那五千骑兵,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但留着它们,就是留着一个隐患。今日你们称臣,明日换个国王,说不定又要翻脸。与其日后麻烦,不如一劳永逸。”

纳赛尔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李溟走回案后,重新坐下,语气平淡下来:“你们那位国王若能答应这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他仍是伽色尼国王,王族尊荣不减,领地内政不变,百姓安居乐业。

唯一的不同,就是你们从此不用再养兵了,我华夏的大炮,比你们那些弯刀长矛,可靠得多。”

纳赛尔沉默良久,面色青白交加。

他知道,这白发女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如今的加兹尼已是孤城一座,李溟早派小股骑兵控制了通往喀布尔和坎大哈的所有道路,别说求援,连一只信鸽都飞不出去。

城中虽有五千骑兵,但天灾军团有三万精兵、数十门火炮,真要强攻,加兹尼城墙能撑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再说几句硬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李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纳赛尔,不知道你看没看过我华夏的火炮威力?”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前几日轰塌加德兹东城墙的只是最小的速射炮。我军中还有碳钢巨炮,一炮下去,丈许厚的城墙都能轰出一个缺口。你觉得,加兹尼城的城墙,能抵得上几炮?”

纳赛尔面如土色。

李溟继续施压:“你觉得,你们那五千骑兵,能否抵挡住我三万天灾军团的冲锋?就算他们个个以一当十,血肉之躯焉能抵挡炮火洗礼。何况……”

她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悠悠道:“你我都知道,那五千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愿意为你们王族效死的。”

这一句话,如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纳赛尔心底最深处。

他颓然垂下头,沉默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将军……此事事关重大,下臣不敢擅专。请允许下臣回城,请示我王。”

李溟放下茶碗,点了点头:“加德兹到加兹尼,不过两百里。我若急行军,一昼夜可至。给你七日时间,回去跟你的国王好好商量。七日后,若是没有答复……”

她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我便亲率大军,到加兹尼城下,亲自问他。”

纳赛尔躬身行礼,如丧考妣,转身退出。

李溟独自坐在案后,闭目养神片刻,忽觉胸中郁气稍舒。

她揉了揉眉心,正欲唤人送来地图研究加兹尼城防,忽听门外脚步急促,亲兵去而复返,神色有异。

“将军!”亲兵单膝跪地,低声道,“蜀中唐门大小姐唐糖率领一千安南卫已到营门!”

李溟一愣。

随即,她眉头紧皱,开口便骂:“真麻烦!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军营塞,当我这里是什么?你的后宫吗?!”

话音刚落,帘外一声冷哼,清脆如冰裂。

“你说谁阿猫阿狗?”

帘栊被人猛地掀起,一道红影闪身而入。

李溟抬眸看去,但见来者是个靓丽女子,身量高挑,体态婀娜,一袭火红劲装裹住玲珑身段,腰束黑色革带,脚蹬鹿皮快靴,乌黑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其面容俊美,肤白如雪,眉如柳叶,眼若秋水,偏偏那双眼睛里带着三分娇蛮、三分傲气、三分不驯,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最惹眼的是她身后背着一个黑色剑匣,匣身狭长,以乌木为骨,外裹黑鲨鱼皮,边缘镶着银色的机括暗扣,隐隐透出一股森然杀气。

正是唐门大小姐,唐糖。

李溟凝眸打量她片刻,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她拖长了声调,“武林高手呀。”

“一般般。”唐糖双臂环胸,扬起下巴,语气骄傲得理所当然。

李溟摇摇头,实在是没兴致跟她斗嘴。

她将桌上地图收拢起来,随手丢到一旁,道:“你那一千人编入天灾军团,你做安南营中郎将。下去吧,找副将安排营房,明日再议事。”

唐糖站在原地,一双杏眼直直盯着李溟,眼中神色渐冷。

“我提醒你一下,安南卫直隶御前,不受地方管束。你我职级相当,你管不到我,我也绝非你的下属。”

李溟抬起眼帘,白发无风自动。

“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

唐糖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与她对视。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暂驻。”唐糖一字一顿,“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出钱。粮食、军饷、军械,你们开价,我照付。你我各打各的,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李溟站起身来,身高比唐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带着一千人,在我天灾军团的防区里,说要‘各打各的’?你是不是对‘军法’二字有什么误解?”

唐糖冷笑一声:“军法?那也得看是对谁。我唐门子弟,从不听外人号令。”

“外人?”李溟眯起眼睛,“在我军中,只有一个人发号施令,那就是我。你是唐门大小姐也好,是天王老子也罢,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不然……”

她周身陡然涌起一股凌厉杀意,白发飘散,如霜似雪,“唯死而已!”

唐糖面色不变,反而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我告诉你。”唐糖语气如刀削斧凿,“我是来取伽色尼国王马哈茂德的人头,不是来看你耀武扬威的。这人头,我答应过要送给杨炯,谁也别想拦我。”

李溟听到“杨炯”二字,眸中光芒一闪,冷哼:“没我的命令,你连军营都出不去。”

“那试试看?”唐糖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傲气,“就没有我唐门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我唐门杀不了的人。”

说罢,她拂袖转身,红裙翻飞如一团烈火,掀帘而去。

李溟冷冷看着她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好半晌,她狠狠一拍桌案,将那铜质虎符震得跳了三跳。

“这都什么智障?!”李溟破口大骂,声音之大,连门外守卫都吓了一跳,“杨炯,你给我等着!待我打到喀布尔,看我不跟你算账!”

骂完还不解气,她抓起桌上茶碗灌了一口,又重重搁下,茶水溅了一桌。

正这时,帘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兵掀帘而入,面色发白:“将军!不好了!那……那女人……”

“又怎么了?!”李溟没好气地瞪着他。

“那唐糖带着十名亲卫,骑马冲出营地,往西边去了!”亲兵咽了口唾沫,“看方向……是往加兹尼!”

李溟瞪大双眼:“什么?!加兹尼城里有五千骑兵,她带十个人去送死?!”

亲兵不敢答话。

李溟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跳动,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当场吐血的冲动。

“备马!”

“将军!你……”亲兵犹豫道,“要不要点齐兵马?”

“点什么兵马?!”李溟一把抓起墙上匕首,大步向外走去,“等你们点好人,那蠢女人早就被人砍成肉泥了!”

她冲出城主府,翻身上马,怒骂不休:“别让我抓住你,不然非将你吊起来打!”

说罢,猛夹马腹,骏马长嘶而出。

十余亲兵紧随,一行人卷着烟尘向西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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