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夜辉就找到了奥特之父——凯恩的办公室,此时他正在处理各个星系的观测报告,从他眉宇间的松紧程度来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请进,啊,是你来了,”见来者是夜辉,凯恩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指了指座椅,示意夜辉先坐下,“是王告诉你可以去找他了,对吧?”
“嗯,而且这次离开,我可能也不会再回到光之国了。”
夜辉感叹着,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里,这里每个人都带着几乎最纯净的善意,让他历经奔波的灵魂得到了缓解,毕竟像这样和他一样走在相同路上的同行者,真的太少了。
真想在这再多呆上一段日子啊,可惜,时间不多了……
仅仅几万年时间的封印啊,看似漫长,甚至足以见证一个星球文明十余次的兴衰,可这对于一些有着漫长寿命的种族,以乃至整个宇宙来说,就好比弹指一瞬,短暂得令人难以察觉。
“没想到会这么快,”凯恩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之色,“不久前王告诉了我国王星的坐标,我本想着过段时间再通知你,不急于一时。但既然你去意已决,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了。”
随后,凯恩便将坐标地址告诉了夜辉,但在夜辉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凯恩忽然叫住了他。
“夜辉,”他沉吟了一会,“这样称呼你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但话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是王告诉的,总之,不管今后的路上有多少波折,有多少困难,请不要忘记,我们光之国永远是你最坚定的同道者!”
“这样啊,”夜辉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只说声,“谢谢。”
说罢,夜辉便转过身,离开了光之国,往国王星的方向前去,在那里,或许能解开他的疑问。
“王,他将何时来到此地?”
雷欧走上前,问道。
“他来了。”
皮特淡淡地开口道,仿佛早有预料雷欧会这么问。
下一刻,一道黑白色的光芒落在这片银色的大地上,但那看似恐怖的力量,却直到消散之前乃至这份力量的主人显出身形,也未曾伤到这片土地分毫。
“你可算来了。”
皮特似乎在感叹,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雷欧只是看了眼,便微微鞠了一躬后退至其他地方去了。
“若真是如此迫不及待,那在我还没进入光之国的时候,你就该主动邀请我前来了吧。”
夜辉瞥了眼四周,又问道:“没有坐的地方吗?”
“当然有,”皮特右手一撑,接着一道传送光门浮于身侧,“虽然我年纪大了,但该有的待客之道我还是记得清的。”
穿过光门后的场景,是一座看起来相当巨大的矿洞,但矿洞到处长着能够自发光的银色矿物,这也就解决了光源的问题,而且一闪一闪的样子,尤其像是在宇宙中闪烁的星星。
矿洞中央,是一个不算大的石桌,石桌四周摆着四个石椅,看其构造,显然与矿洞里的银色矿物是同一物质。
“请坐,”皮特如同一个稳重的老人,或者说他本就是,“刚刚的话,你还有没说完的部分吧。”
说着,两人相对而坐,仿佛烧烤桌上相会的朋友。
“当然!”
“究其原因……”
夜辉侧着身,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黑色的瞳孔与皮特红色的眼眸相撞在一起。
“是命运,对吗?”
“奥特之王,皮特,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夜辉的语气如往常一般平静,可这次,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涟漪,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旋涡,仿佛要将银色矿石的光芒尽数吞噬。
“令我走至今天的命运,究竟是谁?”
“不,”夜辉又摇了摇头,改口道,“应该是说,编织我的、你的、所有人的命运的人,究竟是谁?”
“并非诺亚,而是达莱克斯,对吗?”
夜辉一字一顿地说道,所谓答案,他早已得到了,在伪物事件期间,另一个“自己”,以第三者的视角纵观一切经历,将得到答案交于他手中。
正面,是命运,反面,是达莱克斯。
而奥特之王皮特的沉默,也完美地印证了这一点。
“呵,”夜辉忍不住笑出声,“其实你也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毕竟这是诺亚的目标——为了所有人的未来。”
“所以你需要我来到这里,告诉我一切,回答我的所有疑问,对吗?”
半晌,皮特开口了,他既没有道歉,也没有震惊夜辉的思路,他仿佛早有预料到那般,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你就走在达莱克斯编织的命运之路上了。”
从你被阴仪选中……不,应当是诞生开始吧,你就是那唯一的,且不可改变的光暗继承者。
你的性格,你的灵魂注定了这一切,但对于迪迦来说,找到你是真正的巧合。
为什么?
你应该很早就知道,迪迦在那次大战中突破自我,将光与暗的力量彻底融合,化作全新的力量,将自身的层次与达莱克斯平级,这才将其封印,对吧?
那么,迪迦就是另一个命运的编织者了,只是他全身心地去封印达莱克斯,最终没能做到这一步,但这并不影响他独立于达莱克斯的命运之外,所以对他来说,找到你作为继承者,真的只是和达莱克斯的命运的巧合罢了。
老实说,你的确比大古更适合作为继承者,要说什么原因的话,那就是爱,比大古还要庞大的爱。
爱?
你恨过谁吗?
我恨过……
夜墨岚、达莱克斯,仅此而已了。
除此之外,哪怕是将真相掩埋至今的诺亚、以及我这些人,你也仅仅只是愤怒罢了,甚至冷静过后,这份愤怒也变得十不存一。
夜辉,你爱的事物太多了,你爱着每一个所见之物,心底的那份属于恨的地方,仅仅只有盈尺之大。
当然,你的恨并不包括那些怪兽,当他们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或者本就为邪恶之物时,你从来不会留情。
你的灵魂是最适合黑暗的容器,你的爱是光最大的放大器。
所以,你的灵魂自诞生起,就是最好的继承者。
你把这些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几乎全部的真相,当你到了这一步后,这些据我们所知的东西就该全部告诉你了。
几乎?
算是个保险吧,没准我此刻告诉你的这些事情,也并非全部真实呢?
既然达莱克斯真有那么无所不能,为什么却要编织这样的命运?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几乎”之外了,或许只有达莱克斯他自己才知道吧。
夜黎离的死,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吗?
是的,这一点不可否认,而她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却在地球上学会了爱——或许对她来说,这个结局是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达莱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