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万山没有接话，但面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天没有再多看仓万山，转身朝府门方向走去。
王龙三人跟在身后，仓万山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出了钱府，李天沿着南区街道朝北面走去。
南区与皇城之间隔着一道内城墙，墙高数十丈，墙面上阵纹密布，比内城外围的城墙厚了不止一倍。
城墙下有一道城门，城门两侧各站着四名金甲守卫，气息在神相巅峰，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李天在城门前停下脚步。那几名金甲守卫同时抬手：“皇城禁地，未经召见擅入者杀无赦。”
李天没有动，目光扫过那几名守卫，又看了一眼城门上方密布的阵纹。
皇城的护城大阵比内城的强出数倍，阵纹交织成一张完整的网，从城墙延伸到地底，从城门覆盖到两侧的角楼。
真要硬闯，不是打不过这几名守卫，是打不过这座大阵。
他收回目光，开口：“通报明皇，李天求见。”
那几名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朝城门内跑去。
片刻后，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皇城”二字的令牌，气息在神祖初期。
他看了李天一眼，拱手道：“李公子，陛下有请，请随我来。”
李天跟着他穿过城门，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朝皇城深处走去。
王龙三人跟在身后，仓万山走在最后面。石板路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面上刻着密集的阵纹，每隔数丈嵌着一枚金色的晶石，光芒从晶石表面渗透出来，将整条路照得通亮。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大殿，殿门敞开着，门内灯火通明。中年男子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李公子，陛下在里面等您。”
李天迈步跨过门槛。
大殿中，明皇坐在龙椅上，面前的长案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茶杯。
明皇见李天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一下手：“坐。”
李天、王龙，历斩云，雪瑶四人落座。
仓万山没有进来，留在了殿门外。
明皇端起茶壶倒了四杯茶，推到四人面前。
四人没有喝茶。
“李天。”明皇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灭了南区三大家族，又跑到皇城来，想做什么？”
李天看着龙椅上的明皇：“两年前妖市城外，明翰、明皓、明澈三人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明皇没有否认：“知道。”
“知道就好。”李天说，“当年的事，三大家族已经付出了代价。三位皇子那边，明皇打算怎么给个交代？”
明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李天，你在明城灭了秦家、陈家、钱家，朕没有出面拦你，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还要朕给你交代？”
李天看着明皇，淡淡开口，“你觉得你能阻止得了？”
明皇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天，你在明城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但朕的三个儿子，是皇族血脉，不是三大家族那种可以随便拿来抵账的筹码。”
李天看着他：“明皇的意思是，三位皇子的事，不打算给交代？”
“朕说了，三大家族的事朕不拦你，已经是让步。”明皇说，“你若再逼，那就是逼朕翻脸。”
李天没有退让：“明翰、明皓、明澈三人当时可没想过给我留活路，明皇难道想把这事抹过去？”
“李天，你在妖市城外放出古棺，黑雾侵蚀了方圆百里，差点让人妖两族大战，最后是朕和妖祖联手才把古棺重新封住。”明皇缓缓开口，“这笔账，朕没有跟你算，你来明城灭了秦家、陈家、钱家，朕还是没有拦，你觉得朕是怕你？”
“我没觉得你怕我。”李天说，“但你也没拦来明城杀三大家族。”
明皇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朕不拦，是因为三大家族当年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妖市城外那一战，朕默许了，后来古棺的事闹大了，朕也认了。三大家族被你灭，朕不追究，算是给当年的事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但明翰、明皓、明澈是朕的儿子。你要朕给你一个交代，那朕问你——你打算要什么交代？”
“很简单。”李天说，“废除三人修为，这事就算了。”
明皇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周身的气息猛地沉了下来。
殿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过，连空气都停滞了一息。
“废除修为？”明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李天说，“三位皇子当年想要我的命，如今我只要他们的修为，已经是很客气了。”
明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怒极反笑：“很客气？朕的三个儿子，你让朕废了他们的修为？你不如直接说让朕把皇位让给你。”
“可以。”李天说，“这皇位我坐坐也不错。”
明皇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坐在龙椅上，周身气息缓慢攀升，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大殿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连茶壶里冒出的热气都凝滞了一瞬。
“李天。”明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灌了铅，“朕在位这些年，还从未有人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
李天没有退，坐在原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沉厚到极致的威压：“李天，你这张嘴，比你手里的剑还锋利。”
殿后的侧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素装，面容与明皇有三分相似，但更加苍老，须发灰白，眼窝深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整座大殿都在他的脚下微微震颤。
老明皇。
明皇从龙椅上站起身，侧身让开，把主位让了出来。
老明皇走到龙椅前坐下，目光落在李天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要坐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