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温如玉引着李天进了崇德堂。
崇德堂是一座五开间的宏敞大厅，雕梁画栋，气度雍容。
堂内正中高悬一方鎏金匾额，上书“崇德”二字，笔力沉雄，熠熠生辉。
李天带着四人进入崇德堂，扫视了一眼周围熟悉的一切，目光在匾额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几年前他进崇德堂，是作为护卫站在门外站岗，连门都进不了。
如今他坐在客座上，温如玉亲自笑脸相迎。
温如玉让李天几人在客座上坐下，打量了李天和他身边的人，叫人奉了茶，才坐下开口问道：“李兄，不介绍一下？”
李天闻言，开始介绍道：“王龙、历斩云，我的道侣雪瑶。”
温如玉听到“道侣”两个字时，目光在雪瑶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朝王龙和历斩云拱了拱手：“王兄，历兄，雪瑶姑娘，久仰。”
王龙和历斩云各自抱拳回礼。
雪瑶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温如玉这才开口：“李兄，此次前来我温家，所谓何事？”
李天闻言，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才缓慢开口：“听闻温家遭了变故，不知温小姐可好？”
温如玉听到李天说的话时，微微愣一下，然后面色平静地开口：“如霜在霜华阁，已经闭关多年了。”
“闭关？”李天看着他。
温如玉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当年你被各大势力围攻，她无法帮助到你和雪瑶姑娘，最后自责，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最后选择闭关，不突破神祖觉不出关。”
不等李天开口，温如玉继续说着，“当年的事，我温家有愧于李兄。可是李兄也知道，生为一个世家家族，不该为个人着想，而是为全族人着想，所以我温家不敢赌，在李兄被各族围攻之时，没伸出援手。”
李天听完温如玉的话，没有立刻接话。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温兄，当年的事，我没有怪温家。温家收留过我，温如霜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各族围攻的时候，温家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站在我这边了。”
温如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天抬手止住了。
“我这次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来看看温小姐的，其他的不用多说什么。”
温如玉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我带你去霜华阁。”
李天跟着他出了崇德堂，王龙三人留在崇德堂。
雪瑶也没跟上去。
李天跟着温如玉穿过回廊，绕过两道院门，霜华阁的院门出现在前方。
温如玉在院门外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她未必想见我。”
李天推门走进去，院中那棵老梅树还在，枝干光秃秃的，树下的石桌石凳上落着一层薄灰。
阁楼的门关着，窗缝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走到阁楼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谁？”
“李天。”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
温如霜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得简单，比两年前消瘦了不少。
她看着李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而且回来了。”李天笑着道，“听说你闭关多年，我来看看。”
温如霜站在门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进来说。”
李天迈步进了阁楼，在桌边坐下。
温如霜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口：“你哥说，当年我被人围攻，你跟你爹吵了一架，然后闭关了。”
温如霜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温如霜。”李天看着她，“当年的事，我没有怪温家。温家收留过我，你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你闭关是因为自责，大可不必。我被人围攻，那是我自己的事，跟温家没有关系。”
温如霜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我自己过不去。”
她顿了顿，“当年你被围在妖市城外，我就在，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想去找你，我爹拦着我，不让我去，我连走出温府都做不到。”
李天看着她：“所以你就闭关了？”
“闭关至少能做点什么。”温如霜说，“修炼，突破，变强。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至少能站出去。”
李天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如霜看着他：“你这次来，是专门来看我的？”
“不全是。”李天说，“我要跟三大家族算算帐。”
温如霜听完这句话，看着李天：“你一个人？”
“带了几个兄弟。”李天说，“还有沧溟派的仓万山。”
温如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暮色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转过身，走到李天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李天没有动。
温如霜把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在衣料里，有些含糊：“我以为你死了。两年前你被那些人围在妖市外面，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听说你逃去了西洲，再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我爹把我关在府里，我连出去找你都不行。”
李天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抬手回抱。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温如霜。”
温如霜没有抬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闭关这么多年，一直想着一件事。”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当年你在温府做护卫的时候，我就该跟你说。后来你走了，我没机会说。再后来你回来，身边已经有了雪瑶。我那时候想，算了，不说也行。但你走之后，我天天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李天的眼睛，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李天，我喜欢你。”
李天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温如霜继续说：“我知道你有雪瑶了。我不求什么，就是想说一次，憋了太多年了。”
李天沉默了几息，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如霜，你听我说。”
温如霜看着他。
“你帮过我，温家收留过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李天说，“但你对我来说，像妹妹。从我在温府做护卫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