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
太上老君一声请安,响彻混沌,死寂瞬间炸开,最先绷不住心神的便是鸿钧。
他原本灰败死寂的双眼猛地骤缩,残破道躯强撑着腾空半寸,唇角鲜血不断滑落,声音嘶哑又满是不敢置信,带着浓烈的质疑:
“不可能!开天盘古父神早已身陨,身化万物,怎么会是你?!太上,你莫要认错人!”
太上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心神大乱的鸿钧,目光平静却字字振聋发聩,将方才大战所有疑点尽数拆解剖析:
“鸿钧,你与父神交手全程,竟还未曾看破真相?你可还记得,你动用天道锁链,天罚劫雷、时序轮回掌,乃至底牌天道归一·万道葬神诀时的景象?”
老君抬手指向盘古通体流转的鎏金不灭金身,语气笃定无比:
“父神所修习洪荒至高炼体功法,九转玄功第九转金身之上,镌刻的乃是独属于开天时代的混沌开天道纹,是开辟寰宇之初诞生的无上道印,洪荒世界除了父神,无第二人拥有这般肉身根基。”
“你所有依托洪荒天道本源施展的杀招,触及父神身躯便自行崩碎,绝非单纯境界碾压。”
“那是因为,你赖以依仗的天道、万道、洪荒本源,本就是父神开天辟地时,自自身血肉神魂分割演化而出!洪荒世界由他一手开创,天道只是他遗留的秩序枷锁,
你借来天地之力攻伐世界创造者,等同于以子孙之力反噬先祖,本源之力天生便会对他俯首退让,又怎么可能伤得分毫?
方才那记倾尽洪荒根基的万道葬神诀,看似灭世,实则所有力量刚靠近他,便本能溃散归源,这才被父神一语轻易化解!”
“难道这人真是盘古,那刚才的自己,岂不是像一个跳梁小丑!”
一番剖析落下,所有画面在鸿钧脑海飞速回放,刚才倾尽全力惨败的缘由,此刻彻底清晰。
鸿钧浑身剧烈一颤,双腿再撑不住残破道躯,
“噗通”
一声,鸿钧颓然瘫坐于混沌虚空。惨白无血色的面孔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神采,瞳孔空洞涣散,眼底只剩无尽无力与绝望,满头散乱白发随风飘零,口中金色道血汩汩流淌。
他一辈子执掌天道、自诩洪荒至高,到头来竟是拿着盘古遗留的力量,去攻伐洪荒真正的创世之主,可笑、可悲、可叹。
另一边云端,元始与通天听闻真相,压抑许久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元始双手紧握,周身玉清道韵疯狂翻涌,眼眶隐隐发热,望着盘古伟岸身影满心崇敬,万年心底留存的开天传说终于得见真身;
通天则放下手中诛仙长剑,爽朗大笑响彻虚空,眉宇间满是由衷欣喜,此前观战的紧绷尽数消散,只剩见到创世父神的澎湃激荡。
女娲脚下七彩祥云漫天舒展,玉容漾开真切柔和的笑意,难怪此前一直觉得盘古的身影那么熟悉,此刻终于寻到源头,心中满是安定、欢喜。
唯独接引、准提二圣僵立另一侧云端,浑身仿佛扎满万千尖刺,如芒在背,浑身的道韵不由自主收缩内敛,佛光震颤,双双低垂头颅,根本不敢抬眼直视盘古那道凌驾万道的身影。
二人心中之前算计洪荒气运、天地机缘,此刻尽数化作回旋镖,扎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开天创世的无上父神面前,他们西方教的谋划无疑暴露在太阳底下,心底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惶恐。
“太清,你不错!”盘古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有着一丝欣慰。
“不过!封神大劫时却犯了糊涂,不过好在醒悟的不晚。以后三人一定要兄友弟恭,不要再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盘古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站在一起已经冰释前嫌的三兄弟,提醒了一句。
“谨遵父神教诲。”老子俯首作揖,态度恭敬回道。
“父神在上,女娲——”女娲激动上前,开口问好,不过却被盘古抬手制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盘古面无表情,挥手驱赶女娲。
他还记得还没觉醒记忆之时,三皇五帝多次恳求女娲出手庇护人族,都被女娲视而不见,身为黄帝的他也对女娲没有好印象。
天天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给谁看。盘古最烦这种人,身为妖族,享受着人族的信仰,却两头都不出力,真是既要,又要,还要。
“啊——!是......”
女娲脸上写满了惊愕,低头退下,本以为父神会对自己另眼相看,毕竟自己在洪荒一直以来都是悲天悯人的人设,没成想却被冷漠驱赶。
女娲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盘古看穿了,真是脸上抹胭脂——遮不住心底的算计。
“你们两个立刻滚回西方老实待着,稍后再找你们算账。”盘古瞥了一眼准提,接引,脸色冰冷的命令道。
“好!好!好!......”
准提、接引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模样,逃也似地离开了。
“你们也先走,我跟鸿钧还有事要解决。”盘古转头对了太清四人开口吩咐道。
“遵父神法旨。”四人恭敬行礼,纷纷破碎虚空,消失在混沌海,混沌海不消片刻便归于平静,只剩下重伤垂死的鸿钧和盘古俩人。
“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只希望你饶我一命。”鸿钧用力坐直身体,一脸希冀的看着盘古,妄图让盘古手下留情。
“到现在你还敢威胁我,你真当我没有脾气吗?”盘古眸子寒光闪过,抬手一压。
鸿钧立刻被金焰笼罩,那层包裹鸿钧的金色火焰绝非凡火,乃是盘古本源所化混沌金焰,不焚肉身,专撕神魂道基,万千缕细小焰丝如同钢针,疯狂钻透鸿钧残破的躯体,直刺他深藏识海之内的神魂本源。
“啊——!痛杀我也!”。
“啊——!”
......
只见,鸿钧浑身剧烈疯狂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双手死死抱头,十指抓挠自己头颅,发丝被金焰燎得寸寸焦卷,浑身残存的金色道血遇火便滋滋蒸发。
神魂被烈焰持续灼蚀的剧痛远超肉身创伤,仿佛有无穷小刀反复切割、研磨他的元神,他整个人在虚空之中翻滚摔打,凄厉哀嚎一声高过一声,破碎的道袍随着挣扎动作片片飘落。
他原本惨白的面孔此刻扭曲狰狞,双目因极致痛苦瞪得快要脱出眼眶,泪水、血水混杂着焦黑灰烬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喉间不断溢出断断续续的惨嚎,连句完整句子都吐不出来:
“饶命……父神……我知错了……神魂快要烧碎……求您收了这金焰!......我愿意交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