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瞬间，骷髅巨人眼中的火焰，才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注视着何奥，如同雷霆般轰鸣的声响回荡在浓烈的雾气当中，“你知道的，比我预料的还要多一点。”
“不，是太少了。”何奥艰难地维持着身形，站起身来，他手中的裂缝长枪在被拔出的瞬间，就轰然崩溃，散落成一道道松散的裂缝，然后被周围时空吞噬。
这时候，这一点点情报认知上的差距，几乎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不过，有些情报，就是用生命危险试探出来的。
他注视着骷髅巨人，注视着骷髅巨人身后连接到骷髅王座上的的细长的光线，缓声问道，“你的力量来自于冥界？”
骷髅巨人自身不可能是僭神，不然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事情，直接机械降神就行了。
何奥是见过真正的僭神的，虽然是重伤之后，战斗力大幅削弱的状态，也不是现在的骷髅巨人可以比的。
要是骷髅巨人是真僭神，何奥根本就不会和他开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位格似乎有所提升，但是并没有超越天使，他本身的力量非常强大。
在刚刚交锋的时间里，何奥并没有感受到他气势和力量的削弱，他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获得补充，有一点类似于武者在证道的世界的感觉。
但副本世界是大概率不会给他供应能量的，那他的力量就应该来自于冥界。
结合现在艾恩斯的情况来看，冥界或许打通了某种和副本世界的通道，将艾恩斯化作了某种‘半异域’。
因此，骷髅巨人才能获得冥界的支持。
何奥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浓雾和阴影。
从这方面来看，这些浓雾和阴影，应该本身就是冥界力量的延伸。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道道思绪在何奥的脑海中汇集，然后和他所了解的信息一同，快速地重叠起来。
“你似乎觉得，”骷髅巨人平静的注视着何奥，那巨大的眼眶中燃烧着平静的紫色火焰，“你仍旧有翻盘的机会。”
那巨大的骨骸手掌微微握住虚空，更加恐怖而扭曲的威势，在大地上掀起，带着狂暴的气息，横扫过周围的浓雾。
啊——
尖锐而炽烈的尖叫在那浓雾之中响起。
一些原本泡在雾气当中，离这里很近的阴影，在这威势扫过的时候，来不及逃走，转瞬间就被磨灭，在尖啸中化作了细微的尘埃，融入了浓郁的雾气当中。
而那浓雾，也在这瞬间，被这澎湃的威势吹开，露出一片片寂静的楼宇和建筑。
那散发着微微光辉的议会大厦和灰石宫，再次闪烁了一下，又迅速地被浓雾淹没
何奥注视着骷髅巨人，他很清楚骷髅巨人在向他展示什么。
此时此刻，骷髅巨人的位格，还在提升。
他现在不是僭神，但是以这个速度提升下去，很快就可能是了。
“你应该感谢我，”骷髅巨人注视着何奥，注视着那散发着光辉的身躯，他似乎感受到了何奥情绪的变化，“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没有使用全力，你现在早就死了。”
“那我还应该感谢你？”何奥终于彻底稳定住了自己的身躯，避免自身的力量在此刻崩溃，被混乱的‘牧灵皇’的力量直接带向疯狂。
他注视着骷髅巨人，他很清楚，骷髅巨人并不是手下留情，对方很显然大部分力量都被牵扯住了，他现在空有位格和力量，但是实际上能发挥的力量很少。
那么，骷髅巨人被牵扯住的力量，又在做什么呢？
何奥注视着再次回归的浓雾，那浓雾已经比之前更加的浓密了。
他仔细感应着体内的能量。
此刻他有超忆和秘巫师两个天赋序列的灵魂部分，武道天使的灵魂部分，牧灵皇完整的天赋序列，但是不稳定，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力量。
并且牧灵皇本身的力量，似乎是和灵魂有关，而何奥没有可以役使的灵魂，也使得他力量大大降低。
但这四个天使级的力量凑在一起，他所能展现的力量，也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天使，只是不如面前正在开挂的骷髅巨人罢了。
“感谢倒是不必，”骷髅巨人看着何奥，“你现在投降，我仍旧可以保证你的理智。”
“一个占有绝对优势的敌人，往往不会频繁地劝人投降，”何奥安静地注视着他，眉毛微微挑起，他试探着说出了一个猜测，“让我猜一下，冥界，正在将力量覆盖到联邦？”
骷髅巨人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何奥平静地继续道，“不是冥界的力量试图占领联邦，而是将联邦原本的‘空缺’，补回来。”
骷髅巨人的脸颊仍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眼眶中跳动的火焰，微微闪烁了一下。
何奥注视着骷髅巨人，微笑着继续说道，“联邦原本是有冥界的，对吧？在大灾变时代，人死后不一定要火化掉，遗体发生异变的可能也没有现在这么高，
“因为，那时候冥界的规则仍旧在生效，亡者的魂灵会穿过小路，被接应到冥界。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冥界的力量被从联邦斩断了，于是死去的亡灵不再抵达冥界，而是在世界中自然消散，异化的可能也变多了。”
何奥注视着骷髅巨人，“我看过你们的壁画，你们似乎认为冥界是死神创造的，我不知道真假，但从这方面来看，冥界应该就是死神权柄的具象化，在冥界力量没有抵达的时候，死神的力量恐怕也受到了某种限制。”
“霍克，你背后的存在的确告诉了你不少的东西，”骷髅巨人注视着何奥，那眼眶中的火焰燃烧的炽烈了一些，“不然以你的脑子，我很难相信你能想到这么多。”
何奥的面色黑了一下，“信息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
“看来你对你身后的存在，也没有多少敬畏，”骷髅巨人平静地说道，“像你这样渎神的人，也很难对神明有所敬畏。”
他抬起手，微微一扫，虚空中再次被扫出一条条裂缝，他向前虚抓，这些裂缝瞬间串联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柄裂缝长剑。
他看着何奥，继续说道：“但即便以你的定义，我现在也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当冥界回归之后，当神明的目光再次注视到这片被遗弃的土地，
“亡者都将有他们自己的归宿，这个世界的游魂，也会有回归之地，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冥界是神的国度。”
骷髅巨人握着手中的裂缝剑，“所有进入冥界的人，都是神的子民，而所有神的追随者，都将在冥界获得永生。”
“听起来不错，”何奥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死神教会总部的崩塌中，他曾经惊鸿一瞥看到过真正的冥界。
虽然他看不太清晰，但是他能感受到，来自死神的，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你不是来追求所谓的公道，来阻止我们，拯救这座城市的么？”这下，换作骷髅巨人稍显讶异了，
“你们这些被那个‘K’选中的眷者，不是都只会做一件事情么？——燃烧自己，化作英雄拯救世界，说白了，你们也不过是‘K’所选中的祭品，是祂某种仪式的一环罢了，”
他眼眶中的火焰闪烁着，“难道，你不是为此而来的吗？”
“为什么你们总爱问这种问题呢，”何奥叹息一声，长长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好像走到最后的人，一定得是一个心怀崇高理想的大英雄，那样才能匹配你们宏伟的野心和阴谋？”
他抬起手，一柄细长的光辉长枪，在他手中汇集，“就不能是一个只为了孩子复仇的老东西吗？”
“你孩子是谁？”骷髅巨人注视着何奥，平静地问道，
“我一般只关注你，不怎么关注你孩子，哦，他还小的时候，我关注了一下，他资质不够好，可以说很差，和你相比差远了，和那些庸碌的凡人没什么差别，他死在我的计划里了吗？”
他注视着何奥的面容，平静地说道，“那他也算是为这个世界做了一点贡献了。”
何奥抬起头来，看了骷髅巨人一眼，然后下一个瞬间，他的身躯骤然消失，如同疾风一样出现在了骷髅巨人的身前。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些呢，”骷髅巨人抬起手，“非要我亲手来杀你。”
砰——
那从虚空中刺出的光辉长枪，被骨骸巨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他注视着眼前闪烁着光辉的身影，平静地说道，“你比你儿子强一些，但是，你也要死，这就是你能为世界，为神明，所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就像是决定一只家畜的生死。
说罢，他的手掌骤然用力，伴随着‘砰——’的一声，何奥手中的光辉长枪被直接捏碎。
而在下一个瞬间，那宏伟的骷髅巨人骤然一顿，他注视着何奥，周围浓郁的雾气，也在此刻剧烈地震颤了起来，宛如房屋被抽走了立柱，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他眼瞳中紫色火焰剧烈地燃烧起来。
——
里门市
轰——
厚重石门被直接炸开。
娜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储物间，然后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一道道身影，快速道，“这是最后一个储物间了，这里没有人。”
她身后的身影或是笼罩在轻纱中，或是掩盖在长袍里，但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透过那些长袍，也依稀能看清楚她们隐隐约约凹凸有致的身姿。
而在这些窈窕的身姿下方，则是被摧毁的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辉的法阵，以及碎裂的骨骸，和连片的尸体。
听到娜莎的话，所有的女子都同时望向人群最中心的，笼罩在一个长长的轻纱白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面容被白纱遮住，只留下一双动人心魄的眸子。
她安静地扫过在场的尸体，如同春日里黄鹂啼鸣的声音在这些鲜血之上响起，“破坏整个场地，确保法阵和仪式结构被彻底摧毁。”
“是。”一众女子立刻应道。
——
艾恩斯
那巨大的骷髅巨人连接着骨骸王座的光线骤然亮起，澎湃的光辉在他身下璀璨亮起，他抬起头来，看着何奥，“你破坏了里门市的仪式支柱？还有天使为你驱使？你怎么猜到的？”
说话间，他的身躯顺势就要向下，坐回到王座上，何奥直接伸出手去，将他死死抱住。
“猜到这些并不难，”何奥注视着他，快速说道，“毕竟你不可能真的在艾恩斯布置仪式法阵，那些天使中即便有人帮你，也不可能所有人帮你，但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在艾恩斯布置法阵，也能让艾恩斯笼罩法阵呢？”
他抬起目光，“很简单，在艾恩斯外面，布置一个超大的法阵，将艾恩斯笼罩在里面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是里门市？”骷髅巨人眉头紧锁。
“猜的，”何奥随口道，“我猜你们布置的法阵大概结构，就是死神的徽记，这个徽记中的眼睛正好是空白的位置，我以议会大厦附近的区域为核心，找能够对得上这个徽记的城市，”
他看着骷髅巨人，“科诺维市、里门市，以及北边的卡兰特市，这三个城市刚好可以构筑成一个倒三角，艾恩斯正处在这个倒三角里应该有的‘眼瞳’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看着脚下亮起光辉的法阵，“这法阵，正好是那眼睛的眼瞳，对吗？”
那密密麻麻纹路构筑成的法阵，此刻正好在他脚下亮出璀璨的光辉，这光辉一直绵延到浓雾当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如同一只闪耀的眼瞳，正注视着法阵上的两道巨大的身影。
何奥注视着骷髅巨人，“在艾恩斯不布置法阵的代价，恐怕是在其他地方要布置很多法阵，你们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多年了吧？”
其实何奥不是猜位置，他大概猜到死神教会构筑法阵的结构时，就直接在自己读取的记忆里寻找相关信息。
然后就发现死神教会在科诺维、里门市、卡兰特附近经常活动，找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
毕竟，布置如此繁复的法阵，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