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嬷嬷为难,瞟一眼沈清婼,又瞟一眼萧婉,头疼得很。
沈清婼已经吩咐唐柳:“去拿身我穿的旧衣出来,给嬷嬷带走比量大小,然后衣服的花样也都拿过来,我亲自挑选。”
等的就是这句话!
嬷嬷立时变脸,笑道:“好嘞!奴婢这就去找花样去。”
嬷嬷逃之夭夭。
沈清婼这才看向萧婉。
萧婉冷哼一声:“我会坚持的。”
沈清婼目光灼灼,寸步不让:“我也会坚持的。萧婉,大婚那天你真敢抢我风头,我定会要你好看!”
“那咱们就走着瞧!”萧婉转身也拿了她的一身旧衣离开。
唐柳看她昂首挺胸离开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的,跺脚道:“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陆云也是个不要脸的!求着让小姐嫁,又经不住萧婉的诱惑!”
“小姐你也真是的!你就是太心善了,才会被人这样欺负!你当初就不该救下萧婉的!你就该眼睁睁瞧着她被狼吞了!”
唐柳一股脑地发泄起来。
沈清婼揉着眉心,语气后悔:“更不该的,是我不该那晚把她送过去试探陆云的心。不过现在知道他的心思,我也能提前做个应对之策。”
沈清婼表现的很沉静。
唐柳满腹的烦躁被抚平,也平静了下来:“怎么做?我们现在走又走不了。”
“不用走。我们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啊!“沈清婼沉静的眼眸里射出一道光,“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唐柳听得眉眼亮了又亮的:“好!就该把她捆了,扔的远远的!让她还敢异想天开的和你争宠!”
“她也不想想,她复宠的倚仗是什么?不就是那一副芍药图吗?”唐柳说着,眼里又泛起恶劣的光,笑道,“要我说,小姐,你就该先把她身上的芍药给破坏了!”
“那不行。”沈清婼摇头,“那是艺术,代表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张纸,一块布。”
唐柳拍手欢呼:“那就依小姐的,到时候只把她捆了,扔出去!”
隐在院内角落处的人影:“……”
吓人!
太吓人了!
这女人针锋相对起来,可真是半点不留情面啊!实质上的伤害不多,但言语上的羞辱足以摧毁一个人了。
暗影悄咪咪离开。
陆云院中,陆云听着暗影的回报,笑得合不拢嘴的:“好!太好了!爷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狗咬狗,谁也别放过谁!这样,她们就都没时间去想着逃跑,想着对付我了!”
“沈清婼,你就给爷等着吧!爷娶定你了!”陆云心情颇好,也没再过多关注两人之间你来我往,鸡飞狗跳般的较量,转而催着人赶起了婚礼进程。
不过即便如此,沈清婼和萧婉也没敢掉以轻心。两人白日里依旧是针尖对麦芒的,只有到晚上,才会收敛戏瘾,凑到一起密谋。
大婚前一夜,萧婉的心明显激动,沈清婼也是紧张不已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拉着床帏的榻上,沈清婼搓了搓手:“确定好了?那道密室的出口就在柴房那堆柴下面?”
萧婉点头:“对,我过去那边就能先逃了。不过清婼,你确定,不用我留下来帮忙吗?”
“不用。”
两人沉默一阵,沈清婼又问:“你先前给我说,陆云对桂花过敏,是真的吧?”
“千真万确,我都确定三次了!”萧婉举起三根手指来,说得信誓旦旦的。
沈清婼点头:“那就好。”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两人一人榻上一人榻下的躺下,却都没有睡意,沈清婼更是在丑时初便起了身。
有嬷嬷看到灯亮,进来给沈清婼梳妆,萧婉也趁机溜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直奔柴房的,但半道被萧武拦住,递过来了一套浅红色喜服。
“爷说了,此前是他对不住你,这次是真心想好好待你的。萧婉,换上吧。沈清婼是属于陆瑾瑜的,而萧婉是属于陆云的。将来事成,便是沈清婼是皇后,那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名头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你陪在他身边。”
萧婉:“……”陆云有毛病吧?
“当初可是他把我送给你们的!萧武,你觉得我会信你这话吗?”萧婉没敢去接那套衣服。
事实上,那天,她把旧衣服送给嬷嬷要求做婚服,便已经后悔了!
她都决定要逃跑了,何必要做戏做到这种程度呢?
是!自从沈清婼在她后背刺了芍药,陆云对她的态度是缓和了许多,可那又怎样?
过往的伤害能抹去吗?
不会!
她永远留在心底,留在身上,此一生,都绝对不会再消除干净!
萧婉垂眸看着那身喜服,久久没接。
萧武把喜服硬塞进了她手里。
“爷心里有你了,你倒是犹豫了?当初和沈清婼对峙时候的胆子呢?当初缠着爷,说他会是你救赎时候的胆子呢?萧婉,爷退了一步,冒着惹恼沈清婼的风险,让你今日一起进门,是正儿八经认可你是他的女人了!你可莫要在此时犯了糊涂。”
萧婉:“……”萧武突然这么正经,看来陆云是真打定主意要娶她了!
该死的!
萧婉都快气哭了。
但也只是一瞬,萧婉便整理好了情绪,哽咽着轻“嗯”一声,接过了那套衣服。
演就演吧!反正应该也是最后一场了!
萧婉捧着衣服,似是热泪盈眶:“替我谢谢爷,我这就去准备。”
萧婉转身回了漪澜院。
留园。
沈清婼端坐在梳妆台前,喜嬷嬷念叨着吉祥词给她梳好了发,刚要戴冠,萧婉一身浅红色走了进来。
萧婉的喜服是一字肩型的,正好露出她肩头的一支芍药花来。
她脊背挺得笔直,从门口缓步迈入,肩头的花朵和身上的红衣随之抖动,仿佛是芍药花成了精怪,艳丽妖娆中又带着一抹张扬。
唐柳明显愣了一瞬:不是——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她先逃走的吗?这怎么又穿上嫁衣过来显摆来了?
她换剧本了?
唐柳一时梗住。
沈清婼也愣了一瞬。但她和萧婉曾经设想过多种逃跑方案,是而,这会儿倒是很快缓过神来。
夺过喜嬷嬷手中的凤冠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她蹭的下就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到了梳妆台上。
“好啊!萧婉你还真敢!”
“前几日唐柳白教你规矩了是吧?!”
“行!你给我没脸,那咱就谁也别要脸了!”
沈清婼直接把耳坠摘了下来,穿好的嫁衣脱下来扔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