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舔了舔有些肿地嘴唇。
别说，这加了焰椒果的兔肉，的确别有风味，让人吃了还想吃。
“确实好吃。”似乎是适应了这股麻辣的感觉，艾伦在罗伊担忧的眼神中又盛了几块兔肉。
林小钱见他并没有勉强，指了指馒头道：“如果嫌太辣的话，可以就着馒头吃。”
艾伦听话的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果然舌尖的辣意被压下去一半，馒头的绵软口感和兔肉的麻辣焦香混在一起，越嚼越香。
“这个叫馒头的白面包也好吃，很软和。”
林小钱满头黑线，什么叫‘叫馒头的白面包’？
“馒头是馒头，面包是面包，这两种虽然食材相同，但是做法不一样。面包是烤的，馒头是蒸的。”
艾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有了麻辣兔肉和馒头的铺垫，艾伦还尝了凉拌蕨菜和集采团子。
他承认野菜很清新也很健康，不过，他并不喜欢吃这些野菜，还是麻辣兔肉更得他的欢心。
饭吃到尾声，罗伊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碟。
小莓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林小钱给了她一个白面馒头和两个野菜团子，还有一点儿麻辣兔肉。
她只吃了一个野菜团子，剩下的全装进了口袋里。
看见罗伊端着盘子走过来，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但她想到自己是厨房的帮厨，收拾盘子这种事应该她来做。
“先生，请把盘子给我吧。”
罗伊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这小女孩还算机灵。
罗伊把盘子交到小莓手里，看着她踮起脚把碗碟码进水池，动作利索得开始洗刷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罗伊靠在灶台边，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莓，先生，我叫小莓。”
“家住在哪里？”
“住在城南那条街上。”小莓一边洗碗一边回答，但洗得很认真。
“你父亲今天在做什么？”
“我爸爸他……”小莓手突然停了一下，“他在忙。”
总不能告诉领主府的这位先生，说她爸爸在家和别人一起骂他们吧。
“现在不属于农忙季节，他在忙什么？”罗伊似乎并不想绕过这个问题。
“先生，我只是个孩子，他们大人的事，我也不知道。”
这时，林小钱进来了，“小莓，收拾好了吗？”
小莓加快手上的速度：“马上好女士。”
“领主想见你。”
小莓手上的盘子差点儿没拿稳，结结巴巴道：“领……领主大人为什么会想见我？”
林小钱还没说话，罗伊先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把盘子洗干净后就到正厅里来。”
说完，罗伊离开了厨房。
林小钱见小莓紧张地手直哆嗦，于是安抚道：“别紧张，他不是要找你麻烦。就是想问你几句话。你刚才不是跟罗伊先生说了好多话吗？就跟那样说就行。”
“可那是领主大人。”
“领主也是人。你放心，领主人很好的，对了，你今年多大啊？”
“我八岁。”
“领主才十四岁，你可以把他当做邻家的哥哥对待。”
让她把一个贵族当邻家哥哥吗？
那很大胆了。
小莓想都不敢想。
她洗好盘子，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深吸一口气，跟在林小钱身后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艾伦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腿上摊着一张纸。
那是他根据《北境领地治理纪要》自己画的西沃曼地形草图。
上面圈了几个地方，标注着‘矿坑’‘河流’‘山坡’‘耕地’。
罗伊在旁边站得端端正正。
小莓走到正厅门口就不动了。
艾伦抬起头，把手里的笔搁下。
“你叫小莓是吗？”他指了指旁边的石阶，“请坐。”
“罗伊说你住在城南那条街上。”艾伦把腿上的草图搁在旁边，“城南那条街上住了多少人？”
小莓掰了掰手指头：“大概……二三十户。”
“平时吃的饱饭吗？”艾伦当然知道这是一个蠢问题，毕竟从小莓整个人的身体状态就能看出来。
但是他需要这样问，引出之后的问题。
小莓抿着嘴摇了摇头。
艾伦沉默了一息，然后问道：“为什么？是地里的收成不好？”
小莓的手又揪上了衣角，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是为什么？”
小莓的嘴唇动了动。
艾伦放轻声音：“小莓，我问这些问题并不是要找谁的麻烦，我是这里的领主，我想让住在这里的子民们生活的更好，就需要了解清楚这里的状况，你明白吗？”
小莓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爸爸不是说贵族们都是坏家伙吗？
他们会收很重很重的粮食税，重到不管人地死活，如果拿不出来足够的税，还会抓家里人去当奴隶。
为什么领主大人会说为了他们好？
“我换个问题，小莓，最近几年，有没有人到这里来收税？”
“有。”小莓的声音很小，但这次没有犹豫，“每年秋天都有。今年还没到秋天，但过了丰收季，他们应该就快来了。”
艾伦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他并不想吓到小莓。
“他们来的时候，有说是谁派来的吗？”
“说是领主府。”小莓揪着衣角，“领头的那个人骑一匹大黑马，穿皮衣服，手里有根鞭子，身后跟了十几个人。他说他是领主府的人，来收西沃曼的粮食税。每家每户三袋小麦。交不出来的……”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交不出来的就把家里最年轻力壮的人拖走抵税。”
艾伦没有说话。
罗伊站在旁边，眉头皱的死死的。
“前年，”小莓继续说，“我们街上的汉森家交不出粮。他家的儿子才十五岁，被他们用绳子绑着手拖走了。还有去年的汤姆伯伯家，他家只有艾米丽姐姐这一个孩子，也被抓走了。”
艾伦从石阶上站起来。
他没有发怒，只是走到小莓跟前，半蹲着平视着她的眼睛。
“那些人不是我派来的。我从来没向西沃曼任何人收过税。从我成为西沃曼领主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以后也不会。”
小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领主大人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他说他从没有向西沃曼收过税。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艾伦说，“但你们可以看我之后怎么做的，回去告诉你父亲还有你的邻居们，不用再交税了。今年不用，明年不用，以后都不用。还有领主府现在招工的工钱涨到15铜币一日，管两顿饭，这些你回去后都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