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老大,我们可以回去了!”
布尔美丽激动地扑向古兹马,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张满是灰渍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可古兹马却将她推开了。
“你带着其他人回阿罗拉吧,”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我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大……”
布尔美丽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古兹马抬手制止了。他连看都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杨鸣,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很遗憾,这可由不得你。”
杨鸣平静地开口道:“有人让我保住你的性命,这个人就是你以前的老师,哈拉。”
一听到哈拉的名字,古兹马顿时脸色一变。
那个老头,那个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当着所有学生的面骂他“你这样还算是立志成为队长的人吗”的老头,那个在他被家人冷落、被周围鄙视、被整个世界看不起的时候,选择用最严厉的方式“教育”他的老头。
他恨过哈拉。他恨了整整十年。可此刻杨鸣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胸口那股堵了太久的东西忽然像被什么捅了一下,酸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而且……”杨鸣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像是闲聊家常般的随意,“你也该回去见库库伊了。他去年结了婚,最近孩子快要出生了,家却刚被究极异兽潮所破坏,唉……”
他说到最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古兹马心里。
库库伊,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那个在他放弃之后依然坚持训练、后来考上博士、比他要更乐观,也更坚强的男人,他们曾经一起在美乐美乐岛的沙滩上被哈拉罚跑,一起在诸岛巡礼失败后蹲在码头边对着海浪发呆,一起说过“以后要一起成为队长”这种后来谁也没当真的话。
库库伊去年结婚的消息他知道,可他连杯喜酒都没去喝,库库伊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家却被究极异兽潮破坏了。
而他,却是这一切的帮凶。
古兹马的脸色彻底变了。那种枯败的平静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从骨头里涌上来的焦急。
“好,我跟你走,你快带我去见他。”
见连最固执的古兹马都被自己说服,杨鸣悄悄松了口气。
如今阿罗拉百废待兴,他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在尽量“不流血”的局面下收服骷髅队,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而如今,古兹马的投降意味着整个骷髅队都向他臣服了。那些骷髅队成员虽然对诸岛巡礼有怨恨,对岛屿之王有不满,可他们毕竟是阿罗拉本地人,对于自己的家乡始终是有感情的。
重建工作需要人手,巡逻需要人手,清剿残党也需要人手。这些人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乌拉乌拉岛乃至整个阿罗拉的基层力量。
就在这时,卡希丽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人,我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被她押着的人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上沾满了灰渍和泥点,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道纹,正是扎奥博。
他原本想趁乱从仓库后方的排水渠爬出去,摸黑钻进椰蛋树岛深处的那片密林,等天亮后再想办法弄条小船逃往迦勒尔。可他刚爬出排水渠,就被卡希丽逮了个正着。
她被杨鸣安排在外围负责抓捕漏网之鱼,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悄悄逃跑。
在见到杨鸣的刹那,扎奥博“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我还有用!我是以太基金会的首席研究员,我掌握着究极空间的所有研究数据,还有露莎米奈关于奈克洛兹玛的完整实验档案!只要您肯留我一条性命,我愿意效犬马之劳!我可以为您继续研究究极空间的能源技术,可以为您分析奈克洛兹玛的残余数据,可以为您——”
“哦,是不是看我特赦了古兹马,你就觉得自己有活路了?”
杨鸣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扎奥博。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扎奥博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杨鸣的就已经向他逼近了。
“抱歉,我不需要出卖阿罗拉利益的叛徒。”
怪颚龙挥出前爪,那副巨大的岩石颚部在挥动时带起的风压将扎奥博的白大褂吹得向后翻卷。扎奥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求饶。他的身体就被那一爪拍得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仓库最后一面完整的铁皮墙,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铁皮墙上留下一个扭曲的人形凹痕,凹痕边缘挂着几缕白大褂的碎布和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以太基金会干部扎奥博,就此死亡。
随着扎奥博被格杀,碧珂和那些以太基金会剩余成员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倒也不是因为扎奥博的死而感到惋惜。恰恰相反,由于扎奥博之前与西索二人组向勾结,导致剩下来的以太基金会成员都对他非常愤恨,如今见他就这么被宰了,众人在震惊之余居然还觉得有些解气。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杨鸣对现在的局面非常满意。如今的阿罗拉百废待兴,任何一股可拉拢的力量都值得招抚,骷髅队熟悉岛上地形和基层情况,是以太基金会的技术人员能接手重建中的各种专业需求。靠着杀几个人就收服了这么多人手,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朝卡希丽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安排船只和人员编组。卡希丽会意,转身朝码头边走去,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依旧清脆而规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部加密通讯器,平时极少有人拨打,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国际号码。杨鸣皱了皱眉,将通讯器举到耳边。
“杨鸣君,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是第一次接听鄙人的电话吧。”
出乎他的意料,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陌生的的中年男声,对方的语气非常的客气和从容,像是经常在商务场合打交道的成功人士。
“鄙人是马洛科蒙集团的总裁,常听维克托提起你的英勇事迹。他对你在桐树林和终结洞窟的表现赞不绝口,说你是年轻一代中最值得结交的俊杰,所以鄙人也想和你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