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雷霄真人厉喝一声，两人只得咬牙后退。
雷霄真人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他脚下，虚空凝结成实质。
九条紫色雷龙同时咆哮，拉着他朝沈青云缓缓飞去。
“掌门亲自出手了！”
“掌门无敌！定能诛杀此獠！”
有弟子兴奋低呼。
但那些元婴期长老，却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因为他们看得更清楚——
掌门此刻，气息虽强，却隐隐有些不稳。
那是在强压心中的……恐惧！
战车停在沈青云身前三十丈处。
雷霄真人与沈青云，四目相对。
“沈青云。”
雷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霆滚动：
“本座承认，你很强。”
“强到……足以让我神霄剑宗，付出惨痛代价。”
“但——”
他话锋一转，周身雷光暴涨：
“你以为，就凭你一人，能灭我神霄剑宗万年基业？！”
“你以为，我雷霄真人，是那些废物可比？！”
话音落尽，他抬起右手！
掌心，一枚紫色雷印缓缓浮现！
那雷印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紫光流转，表面隐约可见九条雷龙游走！雷印出现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雷霆法则，都在朝它汇聚！
“此印，名唤‘九霄雷帝印’！”
雷霄真人声如雷霆：
“乃是上古雷帝所留，蕴含雷道至高法则！”
“本座炼化此印三千年，已与它融为一体！”
“今日——”
他双手结印，九霄雷帝印光芒大盛：
“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雷帝之威！”
“九霄雷帝印·雷帝降临！”
“轰——！！！”
一道粗达百丈的紫色雷柱，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雷柱之中，一尊高达千丈的雷霆巨人，缓缓凝聚！
那巨人身披雷甲，手持雷锤，三头六臂，每只眼睛都喷涌着狂暴的紫色雷霆！
这正是传说中的雷帝虚影！
蕴含雷道至高法则！
威压之强，让方圆千里的生灵，全部瘫软在地！
“死！”
雷霄真人厉喝一声，雷帝虚影举起雷锤，一锤砸下！
这一锤，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这一锤，足以让化神初期修士，灰飞烟灭！
然而——
沈青云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雷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雷帝？”
他轻声自语：
“倒是有几分意思。”
话音落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雷锤，轻轻一托。
“铛——！！！”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那足以毁灭城池的雷锤，被他一只手……生生托住了！
“什么？！”
雷霄真人瞳孔骤缩！
雷帝虚影的一锤，蕴含雷道至高法则，便是圣人初期，也不敢硬接！
可这人……一只手就托住了？！
“有点力气。”
沈青云淡淡道。
然后，他五指发力，轻轻一握。
“咔嚓——！”
雷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轰——！”
雷锤，碎了！
化作漫天雷光，四散飞溅！
雷帝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开始崩解！
“噗——！”
雷霄真人一口鲜血喷出，九霄雷帝印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他炼化此印三千年，与它心神相连！
此刻雷印受损，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掌门！”
众长老惊呼，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雷霄真人厉喝一声，死死盯着沈青云。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绝：
“沈青云，你确实很强。”
“强到……本座不得不动用那个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令牌。
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正是——破界雷令！
而且是比给剑华真人那枚，更加强大的……破界雷令·真！
“此令，乃是上古雷帝亲手炼制！”
雷霄真人声音沙哑：
“一经催动，可释放雷帝全力一击！”
“便是圣人中期，也要重伤！”
“今日——”
他举起令牌，就要催动！
然而——
沈青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定。”
一字出，万法随。
雷霄真人周身的时空，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高举令牌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只有思维，还能运转！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这是时间法则？！
真正的……时间静止？！
沈青云缓步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轻轻取下那枚破界雷令。
端详片刻，收入袖中。
“这令牌，不错。”
他淡淡道：
“归我了。”
然后，他看向雷霄真人那惊恐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几个废物长老，能杀我？”
雷霄真人无法回答。
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掌门被定住，看着破界雷令被夺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
而那些深坑中的五名重伤长老，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
不是元婴，不是化神，甚至不是寻常圣人！
是能够操控时间法则的……圣人至尊！
而此刻，封魔渊深处。
血煞魔君透过封印，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切。
它那四条手臂，剧烈颤抖！
它那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
“时……时间法则……”
它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疯子……竟然掌握了时间法则……”
“他是怎么修炼的？！这不可能！！”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强者。
可从未有人，能掌握时间法则！
那是属于传说中……圣人之上的境界！
而眼前这人……
“本座……本座到底遇到了什么怪物……”
血煞魔君瘫软在封印中，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而此刻，沈青云收回手。
时间恢复流动。
雷霄真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青云看着他，淡淡道：
“还要打吗？”
雷霄真人沉默。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
“不打了。”
三个字，重若千钧。
全场死寂！
神霄剑宗立宗万载，从未有掌门，向敌人低头！
可今天……
“掌门！”
雷罡真人悲愤嘶吼：
“不能低头！跟他拼了！”
“我神霄剑宗，宁死不屈！”
其他长老也纷纷怒吼：
“对！跟他拼了！”
“宁死不屈！”
雷霄真人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沈青云，眼中满是复杂。
沈青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雷霄真人心头一寒。
“宁死不屈？”
沈青云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那些怒吼的长老：
“好。”
“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些长老，轻轻一挥。
一股恐怖可怕的气息迎面席卷而来，使得整个天空变得幽暗。
封魔渊的天空，此刻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看傻了四周的那些弟子。
他们在东荒多年，修行见过的大战有很多，但是如此可怕的一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掌门和众活下来的长老，心生一股可怕的危机感！
同时，手里的法器全部蓄势待发，仿佛要做最后的搏斗！
这局面，可把被封印住的血煞魔君看爽了！
沈青云抬起右手，对着那些怒吼的长老，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但就是这随意一挥——
“轰——！！！”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气初时只有三尺，但在飞出的瞬间，疯狂膨胀！
三丈！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间，那道青色剑气已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匹练！
匹练所过之处——
空间崩碎！
法则湮灭！
一切存在，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雷罡真人首当其冲！
他怒吼着，周身赤红雷光暴涨，化作一面厚达十丈的雷霆壁垒！
“雷罡真经·不灭雷盾！”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神通，曾硬扛过化神后期全力一击！
然而——
青色匹练触碰雷盾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
雷盾应声而碎。
如同纸糊。
雷罡真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青色匹练已从他身体穿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那里，心脏没了，肋骨没了，连血肉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空洞。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再也说不出来。
“嘭。”
雷罡真人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神霄剑宗雷系大长老——
就此毙命！
“师兄！！”
雷震真人目眦欲裂，疯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赤红雷光冲向沈青云！
“我跟你拼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雷光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雷霆巨剑！
这是他以生命为代价催动的禁术——雷神斩！
一剑斩下，可斩化神！
然而——
沈青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随手一挥。
又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
“噗！”
雷震真人的头颅，飞起三丈高。
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雷罡真人旁边。
又一位元婴后期，毙命！
“不——！！”
剑心真人嘶声怒吼，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仍死死握着断剑！
“神霄弟子，宁死不屈！”
他怒吼着，一剑刺向沈青云！
那剑势，决绝而悲壮！
然而——
沈青云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看一只飞蛾扑火。
然后，他伸出右手，对着剑心真人，轻轻一弹。
“铛！”
一道指风激射而出。
剑心真人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血雾！
形神俱灭！
“逃！快逃！！”
终于有人崩溃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金丹弟子，那些元婴长老，开始疯狂逃窜！
化作无数道流光，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什么宁死不屈——
在死亡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然而——
沈青云只是冷笑一声。
“逃？”
他轻声道：
“我说过，要用你们的血，填满封魔渊。”
“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尽，他双手同时抬起。
十指张开。
“诛仙剑诀·万剑归宗。”
“嗡——！！！”
无数道青色剑气，从他十指激射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如同活物，锁定一名逃窜的神霄弟子！
剑气所过之处——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肉横飞！
尸体如雨点般坠落！
十息。
仅仅十息。
上百名金丹弟子，十五位元婴中期长老，全部毙命！
无一幸免！
鲜血，染红了封魔渊的每一寸土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那场面，如同修罗地狱！
雷霄真人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门下的长老、弟子，一个个被杀，一个个倒下——
却什么都做不了。
“恶魔……你是恶魔……”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沈青云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恶魔？”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派人去九州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恶魔？”
“你们屠杀凡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恶魔？”
“你们高高在上，视下界生灵如蝼蚁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怎么不说自己是恶魔？”
雷霄真人无言以对。
沈青云不再看他，转身朝封魔渊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剑华。”
他淡淡道。
剑华真人浑身一颤，艰难抬头。
“过来。”
剑华真人咬了咬唇，踉跄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封魔渊深处。
只留下雷霄真人，瘫跪在满地尸骸中，如同行尸走肉。
封魔渊，地下三千丈。
沈青云再次站在那巨大的封印光球前。
血煞魔君透过光球，死死盯着他。
那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它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亲眼看着沈青云如同割草般，屠戮了神霄剑宗所有人。
那股狠辣，那股决绝，那股云淡风轻——
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前……前辈……”
它声音发颤，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晚辈愿臣服于您……”
“从今往后，您让晚辈做什么，晚辈就做什么！”
“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沈青云看着它，没有说话。
血煞魔君心中越发恐惧，四条手臂同时颤抖：
“前辈！晚辈虽然被封印三千年，但实力犹在！圣人之下，无敌手！”
“晚辈愿做前辈的走狗！愿为前辈征战四方！”
“求前辈收留！”
沈青云终于开口了。
“你想出来？”
他淡淡道。
血煞魔君连连点头：“想！想！”
沈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让血煞魔君心头一寒。
但它不敢多问。
沈青云抬起右手，按在那封印光球上。
“五行封魔阵……”
他轻声自语：
“倒是布得不错。”
“不过——”
他五指发力：
“对我没用。”
“咔嚓——！”
封印光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
封印光球，轰然碎裂！
狂暴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碎裂的封印中疯狂涌出！
那魔气之强，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剑华真人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几乎要窒息！
血煞魔君仰天长啸！
“三千年！三千年了！！”
“本座终于自由了！！”
它那四条手臂疯狂挥舞，周身魔气暴涨！
高达三丈的魔躯，从碎裂的封印中缓缓站起！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颤抖！
每一口呼吸，都有黑烟从獠牙缝隙溢出！
它低头，看着沈青云。
那双猩红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敬畏、恐惧、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沈青云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它。
那眼神，平静如水。
却让血煞魔君心头一凛。
它猛地意识到——
眼前这人，能放它出来，也能随时杀它。
“前辈！”
它单膝跪地，四条手臂同时抱拳：
“晚辈血煞，愿誓死追随前辈！”
“从今往后，前辈剑锋所指，便是晚辈征战之地！”
沈青云看着它，淡淡道：
“起来吧。”
血煞魔君大喜，连忙站起。
沈青云转身，朝洞窟外走去。
“跟上。”
血煞魔君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沈青云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剑华真人。
剑华真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她看着那尊恐怖魔头，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道青衫背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神霄剑宗……完了。
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屠戮上百人的，不是他。
仿佛放出绝世魔头的，也不是他。
“还愣着干什么？”
沈青云的声音传来：
“跟上。”
剑华真人浑身一颤，艰难站起，踉跄跟上。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消失在洞窟深处。
身后，是碎裂的封印，是喷涌的魔气，是满地尸骸。
以及——
封魔渊上空，那轮渐渐升起的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