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张二河对于吴知衍刚刚这番话,却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
吴知衍经过唐风的悉心教导之后,在匠造一途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造诣。
他非常清楚,张二河执掌的蒸汽机工坊对如今大明的重要性。
那可是能够让机器爆发出非常强悍的力量。
这是人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除此之外,吴家当今家主吴勉,不仅是大明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更是大明唯二的侯爷。
不仅如此,吴知衍的生父吴华,手中掌管着西疆商会,深得陛下信任。
若是在大盛,有这样深不可测的背景,吴知衍完完全全可以当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可偏偏他却一点都不比其父辈差。
张二河还曾听唐风亲自说起,就凭吴知衍打造蒸汽机的功劳,就足以封侯。
待得他日,吴知衍一人,就能够抵得上千军万马。
这等品评价,在整个大明,也没有几人。
更何况,张二河非常清楚,吴知衍还是当今陛下的亲传弟子。
当初陛下成立的百器门,亲传弟子拢共就只有三人。
如今百器门拥有近三万人员,全部都只是门人而已。
这样的人能够让自己背黑锅,那是看得起自己。
稍微思索,张二河骑着战马靠近了蒸汽机车。
他伸手好奇地在闪烁着金属光芒的蒸汽机外壳上拍了两下。
却没有预料中的金属冰冷,那些铁壳反而入手暖和。
他笑着点头,神情中全是惊讶的神色。
口中赶紧对吴知衍说道,“吴执事,那你们慢点开。”
“城中人多,可别撞到了行人。”
“本将也会安排人员维持秩序。”
吴知衍爽朗地笑道,“那就多谢张将军了。”
他向城内望了望,脸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不知道师父看到这辆蒸汽机车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嘿嘿嘿......”
吴知衍整个人就像是挂在蒸汽机车外,活脱脱一个显眼包。
他抬手拉动汽笛,沉闷悠长的汽笛声顿时在城门口响了起来。
“呜呜呜......”
这个汽笛声,让那些去过码头、坐过火车的人都非常熟悉。
随着一声高亢的长鸣,惊得城门口拉车的马匹和驴子都集体打了一个响鼻,前蹄刨地,就像是遇到了猛兽一般不安。
坐在车里面的唐云伟,合上离合,如同猛兽一般庞然巨物的蒸汽机车吭哧吭哧地动了起来。
四个半人高的铁轮,向着城内缓缓地转动起来。
奇特的蒸汽机车进入东门之后,顿时便引得许多路人驻足观望。
特别是那些才来宝通城不久的外地人,对于由城卫军护送着的这辆奇怪的铁车好奇得很。
即便吴知衍选择走主干道,可是沿街围观的百姓却是越聚越多。
开始还只是一些巷子中的人探头探脑,好奇地跑出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都涌到了路边,不多时便将道路两边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过一路有城防军维持秩序,倒是并没有闹出什么意外的事情。
街边茶楼酒肆原本虚掩着的二楼窗户,此时也一扇接着一扇被推开。
一颗颗好奇的脑袋从窗户边凑了出来,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稀奇的神色。
都想知道,窗外马路上如此大阵仗的到底是何物。
旁边布庄的两个伙计更是有趣,直接找来把梯子,爬到了房顶上看热闹。
不少孩童更是跟在蒸汽机车的后面,迈着双腿跑动起来。
城中一名专门帮人运送货物的掌柜,对于吴知衍并不陌生。
他鼓起勇气,高声地向吴知衍问道,“吴公子,这玩意是怎么跑起来的啊?”
“是不是和城外的那种火车差不多呢?”
吴知衍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问这个问题。
他笑着回道,“嗯,你说得没错,这车子和城外的火车,同出一脉。”
“只需要烧煤就能够跑起来。”
“一大铲子煤,差不多能够跑两里地。”
听他说跑一里地只需要两铲煤,这似乎比养马还要便宜一些。
他双眼一转,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吴公子,这车子贵不贵,会不会卖呢?”
吴知衍看他这神情,就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这蒸汽机车,全天下现在仅此一辆。”
“这是要去进献给我师父大明天子的。”
“现在还不会对外售卖。”
他重重地拍了拍蒸汽机车的铁壳子,发出梆梆梆的响声。
他笑着看向那名掌柜,“这全是用精铁打造而成,这么大一堆精铁。”
“你说贵不贵呢?”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而且就算是将来陛下同意对外出售,这机器买回去了之后,还需要进行维护保养。”
“这样才能够让其不容易坏损。”
“一旦保养不当,那就容易成为一堆破铜烂铁,得不偿失呐。”
吴知衍笑盈盈地扫视那些看热闹的众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想要养这么一个大家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支撑得起的。”
“那必须得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才能玩转得动。”
听他这么说,看热闹的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想想,光是这么大一堆精铁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妄想的。
吴家本就有商号,吴知衍自然也接触过经商之道。
况且有他的老爹掌管西疆商会,对一些宣传手法,他自然不陌生。
今日他这般当着宝通城百姓的面,这么一说。
到时候肯定会有城中的有钱人想要购买这种机器巨兽。
不说别的,这种铁车只有大明天子才有。
这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能够乘坐与天子一样的车驾,这将完全满足那些望族富户的虚荣心。
吴知衍相信,自己的师父并不会在意这种追捧。
他相信自己的师父,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让当初的琉璃珠那般,收割一波那些望族富户库房中的银钱。
刚刚询问吴知衍的那个掌柜闻言,忍不住咂了咂舌。
这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起的。
与城外那种只需要给钱买票就能够乘坐的火车完全不一样。
这中铁车,其价格简直堪比宝马良驹。
不过却并不妨碍他好奇地继续询问,
“吴公子,这车跑得快不快?与马车相比有什么优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