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高了。
“你哑巴了？我知道你在听，可别给我装聋！立刻想办法把你哥哥弄出来，不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白眼狼儿子！”
“说完了？”祁奕朝声音淡淡。
那头沉默了一瞬，尖锐的声音又窜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妈！要是没有我，你根本来不到这个世界上，你就是个养不熟忘恩负义没良心的白眼……”
“你是我妈？”
祁奕朝笑了声，漫不经心。
“你什么时候当过我妈？你从小就没管过我，你带着你的私生子回来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儿子吗？我被周二欺负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关在房间里饿肚子的时候你在哪？”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但紧接着是一种更为冰冷怨毒的声音。
“好，你厉害，你不认我，那我也不用给你留什么脸面，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门口，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电话挂了。
祁奕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熄灭，随后起身扭头去了隔壁屋子，敲响了祁遥的门，并在开前转换了表情。
“哥哥……我又被欺负了。”
祁奕朝垂着毛茸茸的脑袋，泛红的眼尾似还带着点湿意。
祁遥猜他又要装可怜，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祁奕朝换鞋时，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鞋柜，确定常熙不在家，这才心情愉悦地伸手环住了祁遥的腰，将脑袋埋上了祁遥的肩头。
“哥哥……”
语气中难掩浓浓的脆弱、哀伤、破碎之意。
“又被谁欺负了？”祁遥微微偏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笑道。
祁奕朝只任由祁遥揉着他的头，半天没作声，好一会才闷闷道：“周女士给我打电话了。”
祁遥动作一顿：“她说什么？”
“骂我。”
祁奕朝垂下眼帘，将眼中的讽刺冷漠藏了个一干二净。
“说我冷血，说我不是她的孩子，说我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
祁遥动作更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别听她乱说，我们阿朝才不冷血，你建立的那个慈善基金会可是帮助了不少人呢。”
“那是哥哥的功劳。”祁奕朝又将尖尖的下巴往祁遥肩膀蹭了蹭，“我不在意她说什么，她爱骂就骂吧，反正从小到大也没管过我。”
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听起来浑不在意。
祁遥没有追问，将他揽进怀里轻拍了两下：“别想太多，我在呢。”
“嗯……还是哥哥对我最好，我只有哥哥了。”
祁奕朝说着，抱祁遥更紧了，看似淡漠的唇角也微微往上抿了点。
——
隔天，周女士果然来了。
祁奕朝接到消息下去时，公司大厅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的母亲周女士穿着件显眼的奢牌外套，声音尖锐，再没有了过去那种贵妇人的优雅作派。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祁家的继承人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小被我捧着长大，可他居然害他的亲哥哥啊！将他的亲哥哥陷害进了监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认！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你们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吗？小时候他就知道哭，每天每天哭个不停，他爸嫌他烦，要不是我让保姆喂饭，他早就饿死了！现在倒是人模狗样的当起总裁来了！没有我这个母亲，他哪有今天？”
周女士说得正起劲时，祁奕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围观的员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祁奕朝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深灰色风衣口袋里，薄唇紧抿，下巴微扬，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了周女士面前停住脚步。
周女士看见他来了，声音立马又拔高了起来，长长的手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你说话啊！你不是很能吗？你把你们公司的人都叫出来看看！你从出生起就是个没人要的白眼狼！你爸不要你，你爷爷也就把你当个工具，你装什么？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祁奕朝没说话，嘴角甚至还勾起了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目光渐渐往远处飘。
周女士骂得更起劲了：“没良心的白眼狼！小时候你爸就说你不像个男孩，哭哭啼啼跟个废物一样！你以为你长大了就能讨人喜欢？你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长大了也一样！你以为你身边的人有多真心？他们要是知道……”
“妈。”
祁奕朝出声了，那双沉静如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的眼睛静静盯着周女士。
周女士声音微停，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祁奕朝会突然叫她。
但她很快就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气势汹汹的做派。
“你叫我也没用！你以为叫我一声，我就不会拆穿你的真面目了吗？你最好是赶快让人把你哥哥放出来！不然我……”
“我说完了。”
祁奕朝还是声音平平，甚至都没有看周女士。
周女士又是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回的是哪句话，顿时更气了，羞辱接踵而至。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让开了一条路。
祁遥从人群后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快。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祁奕朝身上，祁奕朝站得笔挺，下颚微扬，漂亮的眉目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仿佛他什么都不在意，可祁遥走近了，能发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着。
祁遥侧身将祁奕朝半挡在了身后，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祁遥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周女士，开口盖过了她的声音：“保安。”
旁边愣着的保安立刻动了。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这里是公司办公区域，无关人士请勿逗留。”
周女士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更高了：“你凭什么赶我？祁遥！你之前也只不过是我家下人的孩子而已！你没有资格……”
“这里是祁氏，不是你家。”祁遥打断她，“保安。”
保安连忙上前，连拖带拽地将周女士请了出去。
周女士的骂声越拉越远，但还依稀能听得见她在骂着。
“你算什么东西……你们等着……祁奕朝你这个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