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云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撞的。”
祁遥眼中笑意淡了几分：“撞什么？”
“门框。”
“门框能撞出这样的伤口？”
“……嗯，那门框特别硬。”
祁遥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阿云飘忽不定的眼神：“阿云。”
“我说了是撞的就是撞的！”她声音忽然拔高，眼圈通红，“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帮我打回去？你这么瘦弱！”
“能。”祁遥毫不犹豫。
小阿云一愣，转头看向祁遥，虽然祁遥眉目还是舒展着的，但她总觉得祁遥身上冷了几分……不太好惹。
“你别吹牛，那些人可不是先前那几个乞丐，他们可是这儿的地头蛇，都比你壮很多！”
小阿云比划了一下：“你打不过的，反正过些天我的伤口就好了。”
好不容易遇上个目前对她不错的人，她可不想对方出什么事。
祁遥这回没笑，而是认真道：“我能打过。”
哥哥不能被妹妹说不行。
小阿云张了张嘴，不知怎的，她竟真觉得祁遥也许能打赢？
“……行，那我带你去。”
小阿云顿了顿，又用一种凶巴巴的语气警告祁遥：“你要是打不过，那我就把你丢在那儿自己跑！除非你也跟着我跑快点！”
“嗯，不会跑。”
“为什么不跑？！”小阿云有些着急了，“你是不是傻呀？打不过我们当然要跑呀！”
“我们？”祁遥挑眉，笑意又重新恢复在了脸上。
小阿云脸一红，不自然道：“……我们、我们要跑。”
“好。”祁遥点头，又补充道，“但不会跑。”
“……”
——
地头蛇的院子在西边。
祁遥已经想好钱从哪来了，待会就带着妹妹去吃顿好的。
两人到的时候，院门大开，院子里堆满了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破铜烂铁。
墙角歪放着一张长凳，长凳上坐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正拿着把菜刀削指甲，旁边或蹲或站着另外五个大汉，个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阿云远远地站住了，不敢再上前。
她突然有些后悔带祁遥过来，万一祁遥打不过呢？
不是万一，祁遥肯定打不过。
“要不我们回去吧？”小阿云拉住了祁遥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祁遥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动：“来都来了。”
说完，他便迈步进了院子。
小阿云很不想进去，也不敢进去，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她干不出来别人给她出头、她自己却躲在后面的这种事……看来今天又要挨打了。
“哪个？”祁遥歪头，“指。”
小阿云硬着头皮紧紧拽着祁遥的袖子，不敢讲话更不敢伸出手去指院中任何一个壮汉。
院里的壮汉们已经看见了他们。
那光头直接把菜刀往凳子上一拍，站起来上下打量了祁遥两眼，愣了愣，又看向小阿云。
“呦！这不是那个小叫花子吗？哎呦，洗了个脸倒是眉清目秀嘛，看着倒是能卖个好价钱！怎么，还特意带了一个小白脸一起送上门来？这是你爹还是你哥呀？”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祁遥充耳不闻，而是继续对小阿云道：“不指吗？那看来是所有人。”
小阿云猛地抬起头，刚想讲话，忽地眼前一花，她甚至来不及看清祁遥是如何动作，只听一声闷响，院中便四仰八叉倒了一地的人。
小阿云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发生了什么？
她是谁？这是哪里？！
她这些年不是没见过打架，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单方面、眨眼间就将对方解决掉的情况呀！
光头吐出一口血来，瑟瑟发抖地望着祁遥：“你、你到底是谁？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祁遥淡淡道：“她哥哥。”
“她哪有什么哥？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老子……”
光头话未说出来，祁遥便一脚飞了过去，让光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几人见此，连忙求饶道歉。
祁遥：“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紧接着手起手落，院子里再无声响。
不过祁遥并没有把他们杀掉，只是废了，毕竟不宜在妹妹面前杀生，妹妹还小呢。
但他竟有些怀念甲乙丙丁戊了，至少这个时候能有人在他身后说上一句：已有取死之道。
还挺热闹的。
007似乎感受到了祁遥的想法，忙举着小旗子跳了出来：【主人威武！他们已有取死之道！】
“……”
祁遥不语，嘴角稍稍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转头走回到了小阿云面前。
小阿云还是满脸震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我是你哥哥。”祁遥手轻搭在了小阿云头上，在小阿云躲之前轻柔了两下，“想学吗？”
“我可以学吗？！”小阿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祁遥没想到妹妹这么会审时度势，好笑之余又忍不住揉了她干枯枯的头发两把。
“嗯，当然可以，乖妹妹。”
小阿云脸一红，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顺杆子往上爬：“哥哥，既然你是我哥哥，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不管你是不是骗子，反正我相信哥哥。”
没理由不跟着祁遥这么厉害的大腿混呀！
至少目前对方没表现出什么恶意，反而一直对自己很温柔。
更何况，凭对方的实力，自己也根本跑不掉吧？
打不过就加入！认哥哥就认哥哥，做妹妹就做妹妹，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不怕我是骗子？”祁遥很喜欢眼睛亮晶晶的小阿云，充满了希望。
“怕。”小阿云很坦诚，“但我相信你，你就是我哥！”
祁遥也不知怎的，又没忍住逗妹妹：“那再叫声哥哥来听听。”
祁听云闭上眼睛大声道：“……哥哥！”
“嗯，以后有什么事情叫哥哥，哥哥都会帮你。”祁遥说着转身进屋子拿钱去了。
小阿云望着祁遥瘦削高挑的背影，眼眶微红，或许祁遥真的是她哥哥……哥哥。
她小声道：“我相信你，哥哥。”
她，从今日起是有哥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