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傲天随手把黑卡在指尖转了个花样，动作从容不迫，姿态闲散。
“至于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得起这个价。”
方梦乔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你、你……”
“我什么我？”祁傲天嘴角轻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随便拿张照片就敢信口开河，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穿旧衣服怎么了？穿旧衣服与我卡里有没有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就是愿意穿，你呢？穿的再贵，脑子却还是一样的廉价！”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没人规定有黑卡的人不能体验生活，不能低调隐居，不能有特殊癖好，一张照片又能代表什么？
方梦乔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给祁傲天一拳。
祁傲天眼神未变，只随意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震住了所有人，方梦乔被扇得踉跄倒地，带着巴掌印的脸颊瞬间红肿。
祁傲天扇完人，不动声色扫了祁遥一眼，见祁遥始终温温和和带着微笑，那颗莫名其妙提起来的心，又莫名其妙放了下去。
方梦乔在短暂的怔愣后，目眦欲裂：“你居然敢打我！”
他的小跟班连忙去扶。
陈老见事情越闹越大，连忙上前出言：“小友勿怪，是老朽险些被闲言碎语误导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小友的气度，老朽心服口服”
方梦乔还想再说什么，陈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够了方家小子！”
陈老又转了笑脸，对祁傲天道：“祁小友，老朽在城西有一处药房，收藏了很多古方残卷，不知小友可有兴趣一观？”
陈老的孙女立马附和道：“是啊，我爷爷的藏书可丰富了，有好多孤本呢！”
“改天吧。”祁傲天摆摆手，目光都没从祁遥的脸上移开过。
陈老喜笑颜开，也不再多纠缠。
祁傲天转身与祁遥一同离去，背影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祁遥拿出手机回消息，祁傲天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祁遥，嘴角一点点撇了下去。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别无他用。
祁傲天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了，硬邦邦开口：“你就不好奇我的黑卡是哪里来的？”
自拍下雪线莲后，他就一直在等着祁遥问，可祁遥一直没问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丝毫谄媚或者是算计的眼神。
他一时有些摸不准祁遥到底是不在意，还是早有预料。他很快排除了后面这个选项，因为这张卡是师父的某个老友送的，没什么人知道。
如果祁遥不在意的话……那这人还真是特别，那祁遥到底在意什么呢？
妹妹头？
祁傲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上面去，连忙晃了晃脑袋。
这一晃，脸更热了。
祁遥刚抬起头，就见祁傲天像摇拨浪鼓一样用力晃着头。
祁遥下巴微收，往后凑了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太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
“不过，谢谢。”
“哼，冠冕堂皇。”
祁傲天轻嗤了一声，耳根又开始泛红。
他别过脸：“卡是我师父给我的，他怕我下山会被人瞧不起，塞给我随便刷，让我别丢他的脸。”
“所以你就给我刷了？”祁遥轻笑，“那还真是谢谢傲天弟弟了，刚才很酷。”
“啧。”祁傲天揉了下耳朵，嘴角绷不住了，“礼尚往来而已。”
到了祁家，祁二姑似乎是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到二人连忙问道：“怎么样啊傲天？去拍卖厅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应呢？没关系，咱们都理解，毕竟你山里来的，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祁傲天面无表情地往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懂礼数呢？”祁二姑声音立马变得尖锐，“问你话呢……”
“闭嘴。”
祁父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
祁二姑讪笑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拍卖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祁父扫过祁傲天，满眼探究审视，“今日陈老主动找你示好？”
“是又怎么样。”祁傲天漫不经心。
“那方梦乔呢？听说你和他在那里闹出了不少动静，你还动手打了他？”
祁傲天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想打我，还不准我防卫了？”
眼看着祁傲天与祁父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祁遥淡淡出声：“今日是方梦乔主动挑事，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三弟挑拨。”
他看向祁二姑：“三弟作为我们祁家自己人，不帮着家里人，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去帮着方梦乔来诋毁我们家的名声，二姑该好好管教了！”
祁父听到这话脸色微变，看向祁二姑的目光已带寒意。
祁二姑张口就要争辩，祁遥可没空听他们在这里唱戏，拉起祁傲天的手就往楼上走。
祁傲天眉目一压，本能地想将手甩开，但意识拉他手的人是祁遥后，眉头松了松，跟着祁遥往楼上走了。
谁知刚走上两步，祁父又叫住了他们：“你的黑卡是哪来的？”
祁傲天：“关你屁事。”
“我是你爹。”
“我是你……”
祁傲天猛地住了嘴，眼底眸光微沉：“那不是什么黑卡，只是黑色的卡套而已，要是我有黑卡，干嘛还待在祁家？”
祁遥还以为祁傲天会来个狂拽酷炫的展示，没想到祁傲天居然否认了，看祁父的样子并不相信。
“父亲，今天拍卖已经很累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想与傲天先上去洗漱收拾再下来吃饭……后日刘大师就来了。”
祁遥搬出了刘大师，祁父神情果然松动，对祁傲天嘱咐：“既然陈老看重你，那你要多跟陈老走动一下关系！”
二人回了各自房间。
祁傲天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那个没拆封的手机盒打开了，他倒要研究研究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祁遥……”
祁傲天一边研究着，一边低声念着祁遥的名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还没研究好智能手机，放床头柜上的按键手机就响了两下。
是师父发来的信息：
【傲天，留意江城动静。
那个叛徒近日可能在那一带活动，他擅长毒术与邪术，心狠手辣，务必小心！
若遇危险，立刻联系为师，不要逞强！】
祁傲天眼神一凛。
师父口中的叛徒，是30年前被逐出师门的师叔。
叛徒师叔心术不正，用毒害人，被师父亲自废去武功，驱逐出了师门，却没想到这些年对方不仅恢复了功力，还变本加厉，到处为非作歹。
师父年事已高，不宜远行，他这次下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助师父清理师门。
看来，他该走了。
但在那之前……
或许，再多留几日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