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将临江城裹在一片寂静里。
苏云照他们所住的院子很静。百锦在隔壁屋子里歇下了,石琪守在院门口,定溪在后院。行书和宁骁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
苏云照还没有睡,她在等行书他们的消息。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苏云照垂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里。
临江城的夜很黑,没有京城的灯火通明,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夫人。”行书的声音压得极低,隔着窗子传来。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行书和宁骁进了屋。
苏云照早已点好了灯,见行书脸色不太好,便问道:“来找我的?”
“是朝江堂的人。”行书开口,声音很低,“一共七个,住在前街的客栈里。带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姓方,是朝江堂在江州的管事。”
“若是来找夫人的,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客栈,更不会逢人就打听雾隐山庄的事。”
“雾隐山庄?”苏云照错愕地看向行书。
“是。”行书顿了顿,“他们似乎在找雾隐山庄的人。”
苏云照的目光微微一凝,临江城实在不起眼,就算要找人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除非他们知道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临江城。
“难道是……是有师兄师姐在这里?”苏云照呢喃道。
可是若真的有人在这儿,又怎么会看不见她留下的记号?
两个月了,她与雾隐山庄那边没有任何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
雾隐山庄名声在外,盯着它的眼睛太多了。更别说,静川已经知道她没死的消息了,她若贸然派人去,只怕人还没到,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静川耳朵里。
可若是舅舅派人来找她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舅舅不知道她还活着,更不知道她在江州。就算猜到她可能活着,也不会想到来临江城这样偏僻的小地方找。
那朝江堂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某位师兄师姐在这里!
行书摇了摇头:“属下查过了,临江城近日没有外人来过,更没有雾隐山庄的人落脚。那几个人在客栈住下后,只打听雾隐山庄的事,并不像是在找人。”
“那他们在找什么?”苏云照眉头微蹙。
宁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在找一件东西,说是雾隐山庄的东西,流落到了江州一带。朝江堂接了买主的委托,要找到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他们没明说。”宁骁顿了顿,“但听那意思,好像是一块玉佩。”
苏云照心头一震。
玉佩。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腰间。那里藏着一块玉佩,是师父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雾隐山庄的弟子都知道,掌门信物是一块蟠龙玉佩,可师父给她的这块,却是蟠龙佩的对佩——一块蟠凤佩。
师父说,这东西比掌门信物还要紧要,让她务必贴身收藏,不可示人,更不可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