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像个人。
还有些可怕。
小桃默默想着，努力挥去脑海中的人脸，随即同情地看了一眼静苑，沉默离开。
姜月舒则抓紧时间，继续运转毒功功法。
这一日日，她虽然趁着毒老祖运转毒功时，也跟着努力修炼，可体内的毒太多、太猛，很难“消化”......
往往前一种毒还残存大半，就又新添了下一种毒。
也是因此，她身上处处都残留着各种毒素的影子。
为了“消化”这些毒，她几乎马不停蹄地运转功法，白天黑夜，任何一个时间缝隙都不放过。
好几次，姜月舒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
但每次晕过去再醒来，她还活着。
姜月舒很多次都在想，会不会是锻体诀的缘故？
毕竟她不是冷凌风的子嗣，压根没有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血液不会慢慢化解那流动的毒素......
可偏偏，她就是坚持过来了。
姜月舒只觉得自己有几分修炼毒功的天赋，经脉中的真气运转愈发流畅。
至于方才柳重山的要求？
她自然会去做，因为她也迫不及待让毒老祖去死！
可后路，她也得留好了！
——
又是一月匆匆过去。
姜月舒刚被送回静苑，正打坐运转功法，院外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姜月舒顿时收腿，待小桃推门进来时，目光灼灼看着人。
那眼神分明在问，“可有姜成的消息了？”
小桃猛地避开前者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喜色道。
“小月姑娘，《无名功法》到手了！”
姜月舒：“！！！”
《无名功法》到手了？
那姜成？
她心中一惊，几乎是迫不及待开口，“那姜成呢？”
小桃摇了摇头。
姜月舒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只听到小桃低落的嗓音响起。
“柳老爷说，他们这次为了抓到姜成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可对方太过狡猾，关键时刻，竟将《无名功法》扔了出去，当时......”
小桃不用说，姜月舒便猜到了她口中的后半截故事。
无非是他们为了拿到《无名功法》，让姜成逃掉了。
这也正常。
毕竟柳重山等人一开始就是冲着姜成手中的《无名功法》去的，两者选其一，自然是要选后者的。
不过......这姜成可的确是狡猾！
看来，他得等自己亲自去收拾了！
姜月舒连忙扬起个笑，“真得吗？《无名功法》已经到手了？”
小桃点点头，鬼祟张望四周后，掏出了一本发黄的册子，上面写着《无名功法》四个大字。
她递过来，解释道。
“柳老爷已经誊抄了一份留下，这份是原版。他说，这本就是姑娘的东西，姑娘可要收好。”
姜月舒点点头，随手翻开手上发黄泛旧的册子看了一眼。
在看到中间三张后，姜月舒动作顿住。
哼！
柳重山此人，与毒老祖果然不遑多让！
一样的恶人！
这册子的确是《无名功法》的原版，可中间那三张纸却用药水浸泡过，随后又晒干。
那上面下的毒，气味发散时会逐渐刺激到大脑，长期嗅闻，便会精神错乱。
也难为他这么着急的时刻，还想着对自己下阴招。
姜月舒将册子放下，冲着小桃笑了笑。
“小桃，麻烦你帮我谢谢柳大哥。有了这功法在手，我们的毒就可以解了！”
小桃摆了摆手，遵循柳重山的吩咐每日一问。
“小月姑娘，柳老爷让我问你，毒老祖那边可有发现了？”
姜月舒顿时失落，满脸抱歉。
“不好意思，小桃，今日的毒实在太猛了！我只感觉好像有千万根针在刺我的脑袋，实在无法保持注意力集中，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毒老祖人就不见了......”
“这样啊......”
小桃也有些失落。
这些时日，柳重山的脾气越来越狂躁，她每次回话，对方都会发好大一场火。
偶尔还会处罚于她。
她也清楚，是因为小月的回答没让柳重山满意。
但他不能也不敢对小月发火，便都发在了自己身上。
——
回到文山苑后，小桃果然迎来了一顿训斥。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又晕过去了？”
柳重山眉头紧锁，应合着那些未散的毒在脸上留下的黝黑印记，活像个表演的黑脸小丑。
小桃瑟瑟摇头。
柳重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该死的小月！
当初她主动提出要服用毒老祖的独门秘药，以此来引导毒老祖研制出独门秘药的真正解药时，说得倒是利索，倒是大义凛然。
可现在呢？
每次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没注意到。
要么就是难以承受那些毒药的折磨，头昏脑胀，晕厥失明，要么就是一些无用的废话......
还每次询问情报，都要反问姜成的消息。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陪她演这出戏？
为此，他甚至不惜折了自己几个好手，终于将《无名功法》拿到手了。
本以为今日会收到满意的消息，没想到又是这样！！！
早知如此，那功法何必给她？
旁边，另外四位的外在形象也没好到哪去。
万怜儿蒙着面纱，王慎一只眼被盖住，方策则戴了顶帽子，单舟则一如既往地白、瘦、沉默。
王慎看了一眼柳重山，提醒他。
“当初此事可是大师兄提出的，这合适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若是实在找不到，都散了吧！”
反正《无名功法》都到手了。
虽说前三层难，容易走火入魔成为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但他吃了这么久的“苦”，觉得哪怕是成为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也比清醒着承受生理心理双重折磨要好。
万怜儿粗噶的声音也响起。
“我先走了，有进展再通知。”
她现在没时间听柳重山发脾气，有这时间，她还要钻研钻研《无名功法》。
方策只淡淡看了一眼柳重山，随后直接掏出誊抄下来的一份《无名功法》，默默看着。
柳重山：“......”
气死了！
好一个小月！
他就不信收拾不了这人了！
他冲着小桃吼道。
“你去告诉她，我们没时间再浪费时间了。若是她再探不出毒老祖的弱点，大家便一起完蛋！”
不说他在那份原版《无名功法》上留下的后手，便是小月侥幸修练《无名功法》入门，没有他们帮忙，她以为自己能逃出这里？
小桃连连点头，小跑着就要去静苑。
看着对方的背影，柳重山走丢的理智回来了一点，他大喝。
“回来！”
小桃又“噔噔噔”跑回来。
柳重山压着气道，“说话不用那么冲，你委婉一些，暗示她......”
小桃：“？？？”
看她这样，柳重山差点再次大吼，便将要说的话给小桃示意了一遍，让她背会。
待检验过关后，小桃被放了出去。
——
静苑。
听到小桃那话里话外明晃晃的威胁之意，姜月舒笑了笑。
柳重山果然忍不住了。
他敢在那《无名功法》上下毒，她便要让他多着急着急。
闸刀落在脖子上，随时可能会掉下来的感觉，很刺激吧？
姜月舒面上仍是诚恳地应了下来。
但接下来一连三日，柳重山都没有收到满意的答案。
直到第四日，柳重山再次忍无可忍时，他收到了姜月舒的来信，上面详细记录了毒老祖运转功法的时间以及她暗中猜测的弱点。
果然，收到反馈的柳重山暂时没再联系她了。
似乎是去想办法验证小月传递的消息。
但姜月舒并没有在意，而是在这一日服下毒汤发作后，开始装晕。
直到另一边药房中传来毒老祖渐远的脚步声，姜月舒又刻意等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又关上，随后又被推开......
于飞来了。
他上前准备查看小月姑娘生死时，却陡然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睛迷离又令人晕眩，他的眼神逐渐无神。
姜月舒强行催动这段时间体内修练出的全部真气，开始对于飞催眠......
她先前断断续续试验过了。
在这个世界，普通的催眠术几乎无法影响到修有功法的武林人士，只有在催眠过程中同步催动真气，才能起到效果。
至于催眠效果大小，则跟发动人和被催眠者的真气有关。
以她如今的能力，可以暂且模糊掉于飞脑海中的时间。
很快，于飞又回到毒老祖的书房外守着。
姜月舒给自己留了一刻钟时间，便开始迅速在药房中搜寻她早就看好的毒草毒物。
毒老祖《毒霸天下》第一层功法快要到关键时刻，很快就会拿她渡毒，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一连几日，姜月舒都会刻意催眠于飞，然后在毒老祖的药房中搜刮毒草毒物，暗中制蛊。
她在等柳重山那边的动作。
——
很快，姜月舒便发觉了柳重山的试探动作。
她如往日那般去了毒老祖的药房服用毒汤，可身上症状刚发作没多久，毒老祖刚运转上功法没多久，药房门就被敲响了。
“老祖，弟子有事要报！”
是于飞的声音。
姜月舒一边表演毒汤“发作”，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毒老祖投去了视线。
他眉头正紧紧蹙着，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
对于门外于飞的喊声没有任何反应。
外面的于飞似乎是等急了，迫于无奈又喊了一句。
“老祖，大师兄方才服下毒汤后突然晕倒了！”
毒老祖：“......”
他刚进入打坐状态没多久，其实刚才于飞的那些喊话他都听到了，但功法已经开始运转，他暂时停不下来。
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毒老祖只当没听到，继续运转体内真气。
直到听到于飞的第二句话，他才有些急了。
柳重山可是他仅有的五个备胎炉鼎之一啊！
难不成是被毒死了？
思绪这么一乱，真气运转瞬间紊乱，他脸色一白，更慌了。
紊乱的真气直接在经脉中乱窜冲撞，毒老祖终于停下来了！
可火气也上来了！
“噗！”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污血，愤愤看了一眼姜月舒所在的方向，随后气冲冲地去了门边。
“我说了多少次，我闭关期间不得拿任何事来打扰我！”
“待会儿自己下去领罚！”
于飞苍白着低头应下。
“是，老祖。”
“方才是文山苑那边报信，说是大师兄今日服下毒汤后突然晕倒......”
毒老祖皱了皱眉，交代道。
“你在此处看好了人，我去去就回！”
——
文山苑。
熟悉的五人齐聚一堂。
不同于以往，这次却是一个躺着，四个站着。
柳重山正躺在床上，半睁着眼。
王慎四人则是站在床边，满脸紧张地看着人，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注意着院子外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见预期中的人没有来。
王慎忍不住皱眉，在柳重山床边走了两步。
“他该不会不来吧？”
“还是那个小月撒了谎？”
万怜儿扯了他衣角一下，满不赞同道，“你太心急了！”
柳重山看了他一眼，又操控着体内真气乱跑一会儿，晕倒前对着最为眼尖的方策交代。
“我要晕过去了，免得被他发觉不对，待会儿你看他有没有事。”
方策点点头，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柳重山果然立马晕过去了。
方策冲着周围几人，小声又迅速吩咐，“我们现在就开始装样子。”
待毒老祖来到文山苑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出师兄弟格外和睦的场面。
方策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院外动静，待耳边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便用折扇掩唇。
“来了。”
其他人瞬间懂了，立马更投入了。
王慎看见人，第一个上前，满脸着急。
“师父，大师兄他出事了！”
毒老祖淡淡看他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好似对于柳重山晕倒一事反应平平，可方策却看到了他不同于往日的急切步伐，视线又从毒老祖身上从上到下不断巡逻。
在看到他胸口处一处微小的污血血渍时，他视线凝住。
毒老祖上前二话不说便开始给柳重山把脉，感知到他体内确实毒素紊乱，他微微惊诧一瞬，又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