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文件袋，颜东林心脏狂跳不止，按着文件袋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曹志岳坐在他的对面，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冷声道：“颜秘书，我时间有限，咱们就别磨叽了。”
颜东林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颤抖着手指，解开了缠绕在绳扣上的白线，将那一沓A4纸的文件从文件袋中抽了出来。
当他看清文件上所记录的内容时，他眸光猛地一凝，握着文件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他快速翻动着，指尖的颤抖从轻微变得剧烈，连带着手中文件都在哗哗作响。他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最后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曹志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冷漠地声音好似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击在了颜东林的心头。
“前年，在京城的楚天.御园别墅项目的总包工程招标中，你与公司采购部经理里应外合，不仅将你小舅子所在公司违规列入入围名单，还直接将项目底价透露给你小舅子，并在外串通4家建筑公司进行“陪标”，最终确保你小舅子所在的公司以集团底价中标。”
颜东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曹志岳继续往下说，“在项目施工的过程中，施工单位更是各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你更是在项目验收、结算等环节，各种为其开绿灯，直接及间接造成集团超三千万经济损失。而这部分的损失，有将近三成进了你和你小舅子的口袋！”
“没...我没有，”颜东林听着曹志岳的话，肌肉紧绷，脸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反驳道，“曹志岳你这是诬陷！血口喷人!”
曹志岳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道：“去年，你又私自将京城分部海外大宗产品采购的计划，出卖给了港岛的一家金融机构，从中非法牟利，造成集团直接经济损失超一千五百万！”
“除此之外，你还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集团内部尚未公开的消息，透露给你妻子及家人，低买高卖集团股票，在股市中非法获利超100余万！”
“颜东林，”曹志岳猛地一拍桌子，看向颜东林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拔高，“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兢兢业业，你扪心自问，你所做的这些事，给集团造成了多少损失？！就你做的这么些事，你还想让董事长给你集团的股份期权，我就问你凭什么！”
这一声怒吼震得颜东林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沙发扶手滑了下去，险些跪倒在地。他死死攥着那份文件，肌肉紧绷的抬起头，看向曹志岳，喉咙干涩，颤声问道：“曹...曹总，这些文件你是从哪弄来的？”
“颜秘书，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是天衣无缝，董事长一概不知？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曹志岳淡淡开口，字字清晰，“董事长虽然仁义，但并不愚蠢！相反，董事长非常精明！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董事长并非不知情，他只是觉得你对他还算忠心，也有工作能力，所以才对你所做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曹志岳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可令董事长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集团新老交接的关键时刻，你颜东林，他最信任的秘书，会选择背刺他。”
“我没......”颜东林下意识想要狡辩。
曹志岳抬手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更多的是冰冷的威慑：“颜东林，世上没有后悔药，做了就是做了。”
“原本只要你安分守己，辅佐小楚董平稳接权，过往过错可以既往不咎，后续还能安排你去二级公司历练，前途可期。毕竟人无完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董事长对你还是寄予厚望的。可是你...唉...”
曹志岳说着，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文件从颜东林手中抽回，轻轻拍了拍纸面，压迫感瞬间拉满，“可惜了，你最后还是选错了路。你颜东林也是法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证据的后果。这么多项职务犯罪，数罪并罚，至少也是十年起步吧？等你出来，你父母谁养？你孩子谁管？你老婆...呵呵，估计早就改嫁了吧。”
曹志岳最后的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东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曹志岳的大腿，涕泗横流：“曹总！曹总我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一旦进去，这个家就全毁了！”
曹志岳厌恶地皱了皱眉，用力抽回腿，冷冷道：“颜秘书，求人不如求己。我也是奉命行事。”
他说着，抬手重重点了点桌上的那几张照片，提醒道，“咱们楚天集团不是国央企，也不是政府事业单位，颜秘书让我交了差，你的这些违法犯罪的证据要不要交给警方，还不就是董事长一句话的事？”
颜东林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曹总，我若是说了，这些东西您能保证不交给警察吗？”
曹志岳点头：“当然！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董事长自然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但若是你不说实话，这些东西绝对会把你送进去吃几年牢饭！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颜东林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曹志岳也没有去催促，就那么静静的等着他做决定。
约莫半分钟后，颜东林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松弛下来：“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颜东林便将港岛褚氏投资的老板褚伟民，派人暗中联络自己，让自己帮忙从郝仁等股东手中，为他收购楚天集团股份的内幕全盘托出。
但对于董事长肝癌晚期的事并未告知曹志岳，只说下周一港岛褚氏投资便会对楚天集团的股价展开狙击行动。
曹志岳听后，眉头紧蹙了起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郝仁那几个股东手上的股份都已经转让给了港岛的褚氏投资了？”
颜东林点头：“是的，我亲眼所见！褚氏投资的老板还说，下周一股市一开盘，他会让人先把股价拉升一波，郝仁及其余股东会趁机出货！曹总，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也就是在中间牵个线搭个桥赚了点居间费，您帮帮我，帮我跟董事长求求情，放我一马吧。”
曹志岳蹙眉思忖片刻后，才再次开口询问道：“那个褚氏投资的老板有没有说，准备如何狙击我们楚天集团？”
颜东林咽了咽喉咙，想着褚伟民那晚威胁自己的话，最终没敢将实情告知。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不过，褚氏投资的背后还有另一家机构，米国的高盛投资！下周一，狙击我们楚天集团的资金至少有百亿资金，也正是因为如此，郝仁和其他几位股东才想着尽早落袋为安，将各自手中的股份卖给了褚氏投资。”
“高盛？”曹志岳瞳孔猛地一缩，神色瞬间变得凛冽，“你确定？”
“确定！褚氏投资的老板亲口说的！”
曹志岳深吸一口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指着门口冷声道：“你先出去等着，我需要立刻给董事长汇报。”
颜东林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起身，跪在地上哀求：“曹总，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可一定要替我求求情啊...”
“知道了，”曹志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等着！”
颜东林如丧家之犬般爬起来，踉跄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扣合，曹志岳脸上的冷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给楚卫国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