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界,感知到了那场危机的化解。
整个体系内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发生了一道极其深沉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崩解的震颤,而是一种——
劫后余生的震颤。
就好像,一个在深渊边缘徘徊了很久的存在,忽然感受到了,脚下,有人在托住了它。
叶霖站在涌界的深处,感受着那道震颤从各个方向向他汇聚,心中,涌起了一道平静而深沉的情绪。
片刻后,涌界内部,出现了一道接待的气息。
那道气息,带着一种叶霖感受到的、极度颤抖的激动——不是压抑的激动,而是那种在极度绝望之后,骤然被拉回来时,无法控制的激动。
来者,是一个以极度流动的液态形态存在的生灵,它的身躯,就好像一道奔腾的泉水,以一种高速流转的方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但那个轮廓,极不稳定,因为它的激动,让那道流动的速度,比正常状态下,快了两倍不止。
你,是叶霖?那流动的存在,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质感。
本座是,叶霖平静地回应,你们的泉脉,已经稳定了。
那流动的存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以一种叶霖从未见过的方式,液态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流散了片刻。
那不是消散,而是激动到了失控的短暂分散。
随后,它重新聚合,以一种比刚才更加剧烈的颤抖,向叶霖靠近,本座,代表涌界所有的生灵……
它没有说完,因为那道颤抖,已经剧烈到让它无法顺畅地表达。
叶霖感受着那道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心中,涌起了一道极其真实的触动。
那触动里,没有任何自满或者成就感,只是一种,见到了真实的生命,在绝望的边缘被拉回来之后,那种最直接的反应时,会有的感受。
那感受,让叶霖的太初之力,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散发出了一道温和的气息。
本座来了,他说,语气比平时更加平静,那就够了。
涌界,加入了本源联盟。
但叶霖在涌界内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几个体系都短了一些——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因为,他的太初之力消耗,在这次急速施为之后,已经降到了一个他需要给它一些自然恢复时间的程度。
叶霖以最快的速度,在涌界留下了一道联络信符,将一套针对涌界泉脉特性设计的定期波动监测法传授给了涌界的几名核心修炼者,然后,踏出了存在之膜。
踏出的瞬间,他在绝对空白中,找了一个相对平静的位置,停下来,盘腿坐下,闭目,让太初之力以最自然的方式,进行自我恢复。
那恢复,不需要主动引导,只需要他放空意识,让力量以它自己的节律,流回来。
大约两个时辰后,叶霖睁开眼睛。
太初之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他站起身,朝着本源世界的方向,缓缓地,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的归途,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让那种行进,以一种极其自然的节奏,进行。
在行进中,他将这次在涌界的经历,在脑海中,仔细地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次修复中,共鸣始源作为一种侦测工具的运用方式,是叶霖此前没有预料到的——
他以为共鸣始源的核心功能,是连接,是共鸣,是影响。
但在涌界的操作中,他发现,共鸣始源还有另一种运用方式——
通过与目标的频率共鸣,感知目标内部最深处的状态,以一种极其直接的方式,找到普通感知无法触及的异常。
那种运用方式,让共鸣始源的应用范围,大幅拓展了。
叶霖在行进中,将这个新的感悟,在太初之心中,轻轻地落定。
那落定,带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共鸣始源节点的自然生长。
回到本源世界的时候,是傍晚。
橙红色的阳光,将本源殿的轮廓,染成了一种极其温暖的色调。
叶霖踏入存在之膜,第一个迎上来的,不是本源至尊,不是先遣队,而是观察者。
那个多面体,在叶霖出现的瞬间,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飞向了叶霖,那多个面的光芒,以叶霖感受到的、高度亢奋的频率,同时向他发射着感知。
你回来了,观察者传来了一道意识波动,语速比它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本座,整理了一份报告。
叶霖看了看它,什么报告?
关于你们本源联盟这段时间的运作状态,以及本座在驻留期间,观察到的各种存在之间的关系模式,观察者说,那多个面的光芒,流动出了一种极其旺盛的、叶霖感受到是对自身工作成果的骄傲的情绪。
本座认为,这份报告,对联盟未来的发展,可能有参考价值。
叶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本座看看。
观察者,以一种叶霖说不清楚是迫不及待还是正式郑重的方式,将那份报告,以意识波动的形式,向叶霖传递了过来。
那份报告,极其详尽,极其细致,以一种叶霖从未见过的角度,记录了本源联盟自观察者驻留以来。
每一个存在的行为模式,以及那些行为模式之间,形成的关系网络。
叶霖在行进中,快速地浏览了那份报告。
越看,眉头越舒展。
那份报告中,有几个判断,让叶霖都感到了一种新鲜的视角——
编织者,在与记者的交流中,呈现出一种叶霖此前未观察到的引导特质——它以传授如何照料生命的方式。”
“同时在帮助记者,建立对活着的事物的情感连接,而非只是存储记忆的功能性连接。
始古者,在与记者共同进行万古见证台记忆转录工作的过程中,呈现出一种与其此前独居岁月状态明显不同的行为模式。”
“它开始以更加主动的方式,参与院子里的日常事务,而非仅仅在被需要时才出现。”
“本座判断,这一变化,源于记者的存在,让始古者找到了一种此前未曾拥有的被需要的感受。